最后的一班公交车

壁，感觉整个世界都不真实。十分钟前，他还在出租屋里打游戏，还在因为队友太菜而骂骂咧咧，还在想着今晚吃什么。十分钟后，他的母亲躺在手术室里，生死未卜。
这怎么可能呢？
他想起今天下午母亲给他发的消息——“晚上想吃什么？”他回了两个字：“随便。”母亲又问：“排骨？”他说：“不想吃肉。”母亲说：“那吃鱼？”他说：“不想吃鱼。”最后母亲说：“那我自己看着买了。”他说：“行。”
行。
他打了“行”这个字的时候，连看都没仔细看，随手就发出去了。那时候他在干什么？在打游戏。游戏里正打到关键时刻，他连回复母亲的耐心都没有，敷衍了事地打了一个“行”。
然后，过了不到一个小时，母亲就出事了。
如果他知道那是他最后一次有机会跟母亲好好说话，他一定不会打那个“行”。他一定会说“妈你路上小心”，或者“妈你不用急着回来”，或者哪怕只是“妈，我想你了”。
但他什么都没说。
他只说了一个“行”。
沈杰把脸埋进膝盖里，无声地哭了。
眼泪一颗一颗地砸在地板上，溅起细小的水花。他哭得很安静，安静到走廊里的人甚至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他就那样蜷缩在角落里，像一只被遗弃的动物。
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人在他面前停了下来。
他抬起头，泪眼模糊中，看到一个穿着校服的少年站在他面前。少年的校服上沾满了暗红色的污渍，脸上有擦伤，左手缠着绷带，右手的手背上还有干涸的血迹。
“你是李阿姨的儿子？”少年问。
沈杰擦了擦眼泪，点了点头。
“我……我当时在现场。”少年的声音有些哑，“我在站台上等车，就在李阿姨旁边。那辆货车冲过来的时候，我拉了李阿姨一把，但没拉住……对不起，我没拉住。”
沈杰看着这个少年，看着他脸上和衣服上的血迹，忽然明白了什么。
那些血，是母亲的。
少年手上缠着的绷带下面，是拉母亲时被什么东西划伤的伤口。
沈杰站起来，比少年高了整整一个头。他看着少年通红的眼眶和紧抿的嘴唇，忽然伸出手，把这个素不相识的孩子拉进了怀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