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运掠夺：从乞丐衣开始横推诸天
忍辱淬骨，暗处窥踪------------------------------------------，他蹲在丹铺后院的墙角，双手伸进三大筐刚倒出来的药渣里，指尖在黏糊糊的湿泥里飞快翻找。，灵气半点不剩，也就他会当成宝贝。灵草药渣向来是掌柜亲自收拾，炼废的灵丹药渣更是锁在丹房铁盒里，连一丝一毫都别想流出来，他压根碰都碰不到。、带着藤纹的物件，陈默心头一动，赶紧扒开泥。，淬体药里最普通的辅料，熬到这份上，跟木炭没两样，扔在路边都没人多看一眼。他眼睛微微亮了亮，左右瞟了眼廊下，飞快将藤条攥在手里，麻利塞进袖子里缝好的小布包。，塞个三五截药草就鼓囊囊的，他不敢多拿。王伙计眼尖心狠，一旦被撞见，铁定要扒他衣服搜身，到时候有嘴也说不清。，天色已经擦黑，布包里也攒了****：四截铁线藤、半把干草乌，还有一小撮干硬的牛筋草，全是没半点灵气的凡药渣，就算被人翻出来，也挑不出半点毛病。，王伙计正自斟自饮，瓷碗里的酒沫飘着，他喝得满脸通红，醉眼斜斜瞥向陈默，一口唾沫啐在地上：“磨蹭到天黑，是不是想偷铺里的东西？”，赶紧把布包往袖子深处又塞了塞，头埋得极低，腰弯得像个虾米，语气满是怯懦：“王哥冤枉，我就是把药渣扒干净些，免得收渣的李老汉再来闹事，扰了您喝酒。少跟我废话！滚去扫院子，扫不干净，今晚就别想睡！”王伙计猛地踹出一脚，鞋尖擦着陈默的腰扫过，浓烈的酒气喷了他一脸。，也没敢吭声，默默抓起墙角的扫帚，闷头扫着院子。指尖无意识地**身上乞丐衣内侧的补丁，粗麻线被他抠得毛躁起球，这是他打小慌神时就改不了的毛病。，却被他死死按在心底。，别说一个醉醺醺的王伙计，就算再来一个，他一拳就能轻松撂倒。可他不能这么做。，就是流云宗三年一度的外门弟子考核，他偷偷打听过，必须达到炼气一层，才有资格参加考核。他现在淬体都没**，一旦展露实力，王伙计必定会追根究底，一个无父无母、连饭都吃不饱的杂役，哪来的资源淬体？到时候一查，他贴身藏着的那件宝贝，必定会暴露。。。
等把院子扫得一尘不染，天已经彻底黑透，青牛镇坊市的灯火灭了大半，只剩街尾的酒馆还亮着昏黄的光，划拳笑骂声隔着半条街都能传过来。
陈默悄摸溜回柴房，先是把门闩死死插紧，又搬来两捆最沉的柴火抵在门后，确认外面怎么撞都撞不开，才敢把袖子里的布包掏出来。
油灯的火苗忽明忽暗，照着布包里黑乎乎的药渣，看着跟烂柴火没区别。他仔细挑了挑，选出那截最焦、最不起眼的铁线藤。
今日的转化机会，还没用。
捏着这截炭块似的藤条，他指尖微微发颤。这三个月，他从来不敢碰丹药，只敢转化这些没人要的凡药渣，换成碎银子，买最劣质的淬体药液，一点点打磨修为。带灵气的东西他碰都不敢碰，坊市里对灵石交易管得极严，来路、去向都要问得明明白白，他一个底层杂役，一旦拿出这类东西，就是死路一条。
修仙界的规矩，他早就摸得通透：一万下品灵石换一块中品灵石，一万中品灵石换一块上品灵石。完整的下品灵石，是炼气修士的通行货币，他一个淬体凡人，一辈子都未必能摸到一块，平日里能接触到的，也就一百颗才抵一块下品灵石的灵石碎末。
他把铁线藤凑到鼻尖闻了闻，又放在舌尖轻轻抿了三下，只有淡淡的苦涩草木味，半点药性都没有，就算被人搜走，也挑不出错处。
咬了咬牙，他掀起乞丐衣，小心翼翼将铁线藤塞进衣服内侧米粒大小的暗袋里。
和以往一样，藤条刚碰到暗袋口，就像被无形的东西吞了进去，瞬间没了踪影，连点碎屑都没留下。
陈默长长松了口气，把衣服拉好，紧紧裹在身上。
这一夜，他压根没睡踏实，每隔一个时辰，就伸手摸一摸暗袋，确认里面没异样。抠补丁的手一直没停，好好的补丁被他抠得脱了线，露出里面发白的棉絮。
直到窗外鸡叫三遍，天刚蒙蒙亮，陈默几乎是腾地一下从床上弹起来，衣服都没穿整齐，就急着伸手往暗袋里摸。
指尖先触到一个硬实、带着清晰纹路的东西，他屏住呼吸，慢慢将东西掏出来。
一截品相完好的铁线藤静静躺在掌心，不再是之前焦黑破败的样子，表皮泛着温润的深褐色光泽，纹路清晰，断面平整，连最细的须根都完好无损，浓郁纯粹的草木药香扑面而来，是坊市里药铺都难得一见的极品凡药，药性比普通铁线藤强了三倍不止。
成了！
陈默心脏狂跳，赶紧捂住嘴，把差点冲出口的喜悦硬生生憋回去，牙齿咬着掌心，传来阵阵痛感，却压不住心底的踏实。这截极品铁线藤，拿到三十多里外的柳家镇武馆，最少能卖半两银子，够买两瓶掺了灵石碎末的中品淬体药液。
他小心翼翼用油纸把藤条包了三层，和之前攒的五株极品药草放在一起，藏进柴火堆最深处的土洞里，上面压了两块沉甸甸的石头，确保万无一失。
后天就是旬休，他打算去柳家镇把这些药草全卖掉。那边离青牛镇远，没人认识他，武馆常年收淬体药草，出价公道，也从不追问来历，最是安全。
接下来两天，陈默愈发谨小慎微。白天干活，头埋得更低，王伙计让他倒夜壶、刷药碾子，他二话不说就照做，骂不还口，打不还手，走路都贴着墙根，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个影子，不惹半点注意。
每晚回柴房，他第一件事就是去检查柴火堆里的藏货，确认没人动过，才敢歇息。他还特意翻出一件最破的白短褂，藏在柴堆里，又攒了些灶膛黑灰包好，打算出门时抹在脸上，扮成乡下捡柴的穷小子，避开不必要的麻烦。
旬休这天，鸡刚叫头一遍，天还黑得像泼了墨，陈默就悄悄起了身。
他把藏好的药草贴身缝在乞丐衣内侧，用补丁盖得严严实实，跑跳都不会晃动掉落。外面套上那件破短褂，脸上抹上锅灰，头发揉得乱糟糟，看着跟乡下穷苦小子没两样。
他没敢走正街，绕着镇西头的田埂小路，悄悄溜出了青牛镇。
清晨雾气极重，几步开外就看不清人影，风里带着露水的寒凉。陈默专挑偏僻的田埂、荒坡走，小路坑坑洼洼，露水很快打湿裤脚，他脚步沉稳，却不敢走快。
每走半炷香的功夫，就蹲进路边草丛里，竖起耳朵听半天动静，确认身后没人跟踪，才敢继续往前走。
他全然没发觉，在他身后二十丈远的浓雾里，一道人影始终不紧不慢地跟着，气息隐匿得毫无踪迹。
是赵阳。
他并非特意蹲守，流云宗外门采买半月一次，这次恰逢旬休，他提前一天下山，住在青牛镇外的驿站。天不亮出门，正好撞见陈默鬼鬼祟祟溜出镇子，专挑小路走，步步警惕，一看就是心怀秘密。
赵阳换了一身灰扑扑的粗布短褂，没穿宗门弟子服，脸上也抹了泥，看着跟赶路的货郎没区别，混在浓雾里，根本不起眼。
他已是炼气三层修为，跟踪一个淬体四重的凡人，简直易如反掌，只要他不想暴露，陈默就算瞪破眼睛，也察觉不到半分气息。他始终保持着二十丈的距离，雾大势大，就算陈默突然回头，也看不清他的模样。
赵阳心里的怀疑早已堆积许久。前几次来采买，他就发现回春丹铺的药渣不对劲，以往收药渣的李老汉，每次都能挑出不少能用的凡药渣，可这三个月，次次空手而归，骂骂咧咧说药渣干净得像被舔过一样。
再看陈默，去年冬天还是个面黄肌瘦、风一吹就倒的凡人，连挑桶水都费劲，短短三个月，竟已然淬体四重。一个无依无靠、连饱饭都吃不上的杂役，没人指点，没有银钱买药液，怎么可能进步这么快？
他猜测这少年手里必有异宝，却又不敢笃定。若真有化腐朽为神奇的宝贝，为何只用来转化凡药？随便转化一株灵草，就够买数十瓶淬体药液，何必如此偷偷摸摸？是宝贝有诸多限制，还是这少年只是运气好，捡到了无人知晓的药窖？
赵阳手指无意识地在身侧树干上轻敲三下，嗒——嗒嗒，一快两慢，这是他穿越过来八个月，依旧没改掉的思考习惯。
他深谙凡人流的生存法则，没摸清对方底细之前，绝不能轻举妄动。他如今只是个五灵根炼气三层的外门废柴，无**无靠山，哪怕有万分之一的风险，一旦暴露心思，第二天必定横尸乱葬岗。
就这么一路尾随，走了两个多时辰，终于到了柳家镇。
此时柳家镇的凡人集市刚开，人不多，大多是挑菜的农户和武馆采买的伙计。陈默在镇外草丛里蹲了快一炷香，反复确认没有熟人、没有盯梢，才低着头、缩着脖子，溜进集市。
赵阳没跟进去，在集市口找了个最偏的茶摊，正好能看清斜对面的武馆大门。
“掌柜的，来壶粗茶。”
茶博士很快端上茶壶和豁口的粗瓷碗，赵阳倒了一碗茶，端起来喝了三口，不多不少，这是他刻进骨子里的习惯，喝完便放下碗，目光牢牢锁定武馆门口。
陈默在门口来回踱步，反复张望，确认没有青牛镇的人，才掀帘进去。
不到半炷香的功夫，他就匆匆出来，头埋得更低，一只手紧紧捂着胸口，脚步飞快，几乎是小跑着出了集市，绕着另一条小路往青牛镇赶，神色比来时更加急切。
茶摊角落的赵阳看着他的背影，手指又在桌上轻敲三下。方才他已用神识扫过，陈默怀里揣着二两碎银子，还有一小包灵石碎末，约莫十颗，连半块下品灵石都抵不上。
果然是卖药草换了银钱，可这反倒让他的怀疑更重。一个底层杂役，怎么可能源源不断拿出极品凡药？就算是捡到药窖，也不可能三个月都用不完，其中必定有蹊跷。
可他眼下毫无头绪，不知道陈默的秘密是什么，更不知道那异宝有何限制。赵阳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凑够三口便放下，付了茶钱，没有去追陈默，而是转身往柳家镇修仙坊市走去。
他今日的正事是宗门采买，不能因小失大。他要装作全然不知情，继续藏在暗处，只有这样，才能慢慢摸**相，等到万无一失的时机。
另一边，陈默一路小跑，接连绕了三条小路，确认身后空空荡荡，连个人影都没有，才敢靠在一棵老槐树上大口喘气。
怀里的碎银子和灵石碎末，硌得胸口发疼，却让他心里无比踏实。
二两银子，十颗灵石碎末。武馆教头说他的药草药性绝佳，不仅给了公道价，还多给了半两银子，额外送了十颗灵石碎末，说用这配出来的淬体药液，效果比普通药液强上一倍。
这些银钱，足够买五瓶掺了灵石碎末的中品淬体药液，能助他稳稳冲到淬体五重，甚至六重。
他下意识把怀里的碎银子掏出来，在衣角蹭了三下，才小心翼翼塞回贴身口袋，紧紧捂住。
等回到青牛镇，天刚擦黑。陈默没直接回丹铺，先绕到镇西头的药铺，蒙着脸买了五瓶中品淬体药液，用油纸包了三层，贴身藏好，才悄悄溜回丹铺后院。
王伙计不在，想必又去酒馆喝酒赌钱了。陈默快步溜回柴房，插好门闩，才把怀里的银子、灵石碎末和药液一一拿出来，摆在床板上。
五瓶墨绿色的药液，在油灯下泛着淡淡微光，隐约能闻到一丝灵石碎末的灵气。陈默看着这些东西，眼眶微微泛红。
半年前，他连一瓶最劣质的淬体药液都买不起，吃不饱穿不暖，任人打骂欺辱。如今，他有了修为，有了银钱，有了淬体的药液，还有半年时间，就能去参加流云宗考核，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一切，都是身上这件满是补丁的乞丐衣带来的。他低头，指尖轻轻拂过衣服内侧的暗袋，心里满是敬畏，也藏着深深的忌惮。
他没急着喝药液，今日的转化机会还没用。他从今日捡的药渣里，拿出一小撮焦黑的牛筋草，小心翼翼塞进暗袋，看着它瞬间被吞没，才放下心。
陈默盘腿坐在床上，拿起一瓶淬体药液，拔开瓶塞，先用指尖沾了一点，放在舌尖抿了三下。
药液苦涩发麻，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灵气暖意，比之前喝的劣质药液，好了不止一个档次。
他不再犹豫，仰头将一瓶药液尽数喝下。
药液入腹，瞬间化作一股温热的力道炸开，比以往的药力猛烈数倍，顺着喉咙蔓延至四肢百骸，骨头缝里又酸又麻，又胀又疼，像是有无数细针，在一点点打磨他的筋骨。
剧痛袭来，他浑身发抖，额头上的冷汗大颗大颗往下掉，很快浸透了衣衫，可他死死咬着牙，半点声音都没发出。
这点疼，和往日挨的打骂、冬天刨冻土磨破的指尖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他闭着眼，按照偷偷听来的淬体心法，一点点引导药力，淬炼全身筋骨。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天色渐渐亮了。
陈默睁开眼，浑身筋骨像是被拆开重铸，酸痛感还在，可周身的力气却暴涨了一大截。他攥紧拳头，清晰感受到体内澎湃的力道——
淬体五重，成了！
狂喜涌上心头，他差点从床上跳起来。
可就在这时，“哐当”一声巨响，柴房的门被人一脚踹开，木屑飞溅。
王伙计站在门口，满脸通红，酒气熏天，眼神凶戾，手里拎着一根碗口粗的木棍，指着陈默破口大骂：“你个***！老子藏的灵石碎末，是不是你偷的！”
陈默心头一沉，瞬间冷静下来，连忙从床上下来，头埋得极低，腰弯成虾米：“王哥，我没偷，我一整晚都在柴房，没出门，门都没开。”
“不是你偷的，还能是鬼偷的？”王伙计大步冲过来，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甩在陈默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陈默半边脸瞬间肿起，嘴角渗出血丝。
他的拳头瞬间攥紧，指节泛白。
淬体五重的力气，只要一拳，就能打断这醉鬼的肋骨，让他躺上半个月。
心底有个声音在疯狂嘶吼，让他打回去，把这么久的屈辱全都讨回来。
可他的脚，死死钉在原地，一动不动。
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他依旧没动。
不能打，一打就全完了。流云宗考核近在眼前，他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暴露，不能功亏一篑。
陈默咬着牙，咽下嘴里的血腥味，声音发颤，装出满心恐惧的模样：“王哥，我真的没偷，您再好好找找，您昨日喝醉了，说不定是放错地方忘了……”
“放错？老子的灵石碎末就藏在枕头下的铁盒里，怎么可能忘！”王伙计怒火更盛，又是一脚狠狠踹在陈默肚子上。
陈默没躲，硬生生挨了这一脚，重重摔在地上，肚子里翻江倒海，疼得眼前发黑，却依旧蜷缩着身子，不辩解、不还手，一副被打怕了的模样。
王伙计骂骂咧咧，又上前踹了好几脚，把柴房里的东西砸得稀烂，连床板都劈出一道豁口，依旧没找到灵石碎末，酒劲散了大半，才啐了一口，拎着木棍愤愤离去。
房门被狠狠摔上，震得屋顶灰尘簌簌掉落，柴房里一片狼藉。
陈默慢慢从地上爬起来，擦掉嘴角的血迹，摸了摸肿得发烫的脸，眼底第一次涌起压不住的戾气。
忍。
他还要继续忍。
等到他淬体**，突破炼气，拿到流云宗入门资格的那一天，他再也不用受这种屈辱，再也不用任人欺凌。
他掀开乞丐衣，摸了摸内侧的暗袋，里面的牛筋草，已然转化成了极品药草，药性浓郁。
他的路，还很长。
而此时，流云宗外门的柴房里，赵阳坐在灯下，手里拿着一张写满字的麻纸，仔仔细细折成三份。
一份塞进怀里的暗袋，一份藏在靴筒夹层，还有一份，塞进了墙缝的砖洞里。
纸上，密密麻麻记满了陈默的一切：年龄、出身、住处、每日活计、出行时间、去往何地、售卖物品、换取的银钱、修为进度、性格习惯，甚至连他紧张时会抠衣服补丁这个细微的小动作，都记得一清二楚。
等把院子扫得一尘不染，天已经彻底黑透，青牛镇坊市的灯火灭了大半，只剩街尾的酒馆还亮着昏黄的光，划拳笑骂声隔着半条街都能传过来。
陈默悄摸溜回柴房，先是把门闩死死插紧，又搬来两捆最沉的柴火抵在门后，确认外面怎么撞都撞不开，才敢把袖子里的布包掏出来。
油灯的火苗忽明忽暗，照着布包里黑乎乎的药渣，看着跟烂柴火没区别。他仔细挑了挑，选出那截最焦、最不起眼的铁线藤。
今日的转化机会，还没用。
捏着这截炭块似的藤条，他指尖微微发颤。这三个月，他从来不敢碰丹药，只敢转化这些没人要的凡药渣，换成碎银子，买最劣质的淬体药液，一点点打磨修为。带灵气的东西他碰都不敢碰，坊市里对灵石交易管得极严，来路、去向都要问得明明白白，他一个底层杂役，一旦拿出这类东西，就是死路一条。
修仙界的规矩，他早就摸得通透：一万下品灵石换一块中品灵石，一万中品灵石换一块上品灵石。完整的下品灵石，是炼气修士的通行货币，他一个淬体凡人，一辈子都未必能摸到一块，平日里能接触到的，也就一百颗才抵一块下品灵石的灵石碎末。
他把铁线藤凑到鼻尖闻了闻，又放在舌尖轻轻抿了三下，只有淡淡的苦涩草木味，半点药性都没有，就算被人搜走，也挑不出错处。
咬了咬牙，他掀起乞丐衣，小心翼翼将铁线藤塞进衣服内侧米粒大小的暗袋里。
和以往一样，藤条刚碰到暗袋口，就像被无形的东西吞了进去，瞬间没了踪影，连点碎屑都没留下。
陈默长长松了口气，把衣服拉好，紧紧裹在身上。
这一夜，他压根没睡踏实，每隔一个时辰，就伸手摸一摸暗袋，确认里面没异样。抠补丁的手一直没停，好好的补丁被他抠得脱了线，露出里面发白的棉絮。
直到窗外鸡叫三遍，天刚蒙蒙亮，陈默几乎是腾地一下从床上弹起来，衣服都没穿整齐，就急着伸手往暗袋里摸。
指尖先触到一个硬实、带着清晰纹路的东西，他屏住呼吸，慢慢将东西掏出来。
一截品相完好的铁线藤静静躺在掌心，不再是之前焦黑破败的样子，表皮泛着温润的深褐色光泽，纹路清晰，断面平整，连最细的须根都完好无损，浓郁纯粹的草木药香扑面而来，是坊市里药铺都难得一见的极品凡药，药性比普通铁线藤强了三倍不止。
成了！
陈默心脏狂跳，赶紧捂住嘴，把差点冲出口的喜悦硬生生憋回去，牙齿咬着掌心，传来阵阵痛感，却压不住心底的踏实。这截极品铁线藤，拿到三十多里外的柳家镇武馆，最少能卖半两银子，够买两瓶掺了灵石碎末的中品淬体药液。
他小心翼翼用油纸把藤条包了三层，和之前攒的五株极品药草放在一起，藏进柴火堆最深处的土洞里，上面压了两块沉甸甸的石头，确保万无一失。
后天就是旬休，他打算去柳家镇把这些药草全卖掉。那边离青牛镇远，没人认识他，武馆常年收淬体药草，出价公道，也从不追问来历，最是安全。
接下来两天，陈默愈发谨小慎微。白天干活，头埋得更低，王伙计让他倒夜壶、刷药碾子，他二话不说就照做，骂不还口，打不还手，走路都贴着墙根，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个影子，不惹半点注意。
每晚回柴房，他第一件事就是去检查柴火堆里的藏货，确认没人动过，才敢歇息。他还特意翻出一件最破的白短褂，藏在柴堆里，又攒了些灶膛黑灰包好，打算出门时抹在脸上，扮成乡下捡柴的穷小子，避开不必要的麻烦。
旬休这天，鸡刚叫头一遍，天还黑得像泼了墨，陈默就悄悄起了身。
他把藏好的药草贴身缝在乞丐衣内侧，用补丁盖得严严实实，跑跳都不会晃动掉落。外面套上那件破短褂，脸上抹上锅灰，头发揉得乱糟糟，看着跟乡下穷苦小子没两样。
他没敢走正街，绕着镇西头的田埂小路，悄悄溜出了青牛镇。
清晨雾气极重，几步开外就看不清人影，风里带着露水的寒凉。陈默专挑偏僻的田埂、荒坡走，小路坑坑洼洼，露水很快打湿裤脚，他脚步沉稳，却不敢走快。
每走半炷香的功夫，就蹲进路边草丛里，竖起耳朵听半天动静，确认身后没人跟踪，才敢继续往前走。
他全然没发觉，在他身后二十丈远的浓雾里，一道人影始终不紧不慢地跟着，气息隐匿得毫无踪迹。
是赵阳。
他并非特意蹲守，流云宗外门采买半月一次，这次恰逢旬休，他提前一天下山，住在青牛镇外的驿站。天不亮出门，正好撞见陈默鬼鬼祟祟溜出镇子，专挑小路走，步步警惕，一看就是心怀秘密。
赵阳换了一身灰扑扑的粗布短褂，没穿宗门弟子服，脸上也抹了泥，看着跟赶路的货郎没区别，混在浓雾里，根本不起眼。
他已是炼气三层修为，跟踪一个淬体四重的凡人，简直易如反掌，只要他不想暴露，陈默就算瞪破眼睛，也察觉不到半分气息。他始终保持着二十丈的距离，雾大势大，就算陈默突然回头，也看不清他的模样。
赵阳心里的怀疑早已堆积许久。前几次来采买，他就发现回春丹铺的药渣不对劲，以往收药渣的李老汉，每次都能挑出不少能用的凡药渣，可这三个月，次次空手而归，骂骂咧咧说药渣干净得像被舔过一样。
再看陈默，去年冬天还是个面黄肌瘦、风一吹就倒的凡人，连挑桶水都费劲，短短三个月，竟已然淬体四重。一个无依无靠、连饱饭都吃不上的杂役，没人指点，没有银钱买药液，怎么可能进步这么快？
他猜测这少年手里必有异宝，却又不敢笃定。若真有化腐朽为神奇的宝贝，为何只用来转化凡药？随便转化一株灵草，就够买数十瓶淬体药液，何必如此偷偷摸摸？是宝贝有诸多限制，还是这少年只是运气好，捡到了无人知晓的药窖？
赵阳手指无意识地在身侧树干上轻敲三下，嗒——嗒嗒，一快两慢，这是他穿越过来八个月，依旧没改掉的思考习惯。
他深谙凡人流的生存法则，没摸清对方底细之前，绝不能轻举妄动。他如今只是个五灵根炼气三层的外门废柴，无**无靠山，哪怕有万分之一的风险，一旦暴露心思，第二天必定横尸乱葬岗。
就这么一路尾随，走了两个多时辰，终于到了柳家镇。
此时柳家镇的凡人集市刚开，人不多，大多是挑菜的农户和武馆采买的伙计。陈默在镇外草丛里蹲了快一炷香，反复确认没有熟人、没有盯梢，才低着头、缩着脖子，溜进集市。
赵阳没跟进去，在集市口找了个最偏的茶摊，正好能看清斜对面的武馆大门。
“掌柜的，来壶粗茶。”
茶博士很快端上茶壶和豁口的粗瓷碗，赵阳倒了一碗茶，端起来喝了三口，不多不少，这是他刻进骨子里的习惯，喝完便放下碗，目光牢牢锁定武馆门口。
陈默在门口来回踱步，反复张望，确认没有青牛镇的人，才掀帘进去。
不到半炷香的功夫，他就匆匆出来，头埋得更低，一只手紧紧捂着胸口，脚步飞快，几乎是小跑着出了集市，绕着另一条小路往青牛镇赶，神色比来时更加急切。
茶摊角落的赵阳看着他的背影，手指又在桌上轻敲三下。方才他已用神识扫过，陈默怀里揣着二两碎银子，还有一小包灵石碎末，约莫十颗，连半块下品灵石都抵不上。
果然是卖药草换了银钱，可这反倒让他的怀疑更重。一个底层杂役，怎么可能源源不断拿出极品凡药？就算是捡到药窖，也不可能三个月都用不完，其中必定有蹊跷。
可他眼下毫无头绪，不知道陈默的秘密是什么，更不知道那异宝有何限制。赵阳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凑够三口便放下，付了茶钱，没有去追陈默，而是转身往柳家镇修仙坊市走去。
他今日的正事是宗门采买，不能因小失大。他要装作全然不知情，继续藏在暗处，只有这样，才能慢慢摸**相，等到万无一失的时机。
另一边，陈默一路小跑，接连绕了三条小路，确认身后空空荡荡，连个人影都没有，才敢靠在一棵老槐树上大口喘气。
怀里的碎银子和灵石碎末，硌得胸口发疼，却让他心里无比踏实。
二两银子，十颗灵石碎末。武馆教头说他的药草药性绝佳，不仅给了公道价，还多给了半两银子，额外送了十颗灵石碎末，说用这配出来的淬体药液，效果比普通药液强上一倍。
这些银钱，足够买五瓶掺了灵石碎末的中品淬体药液，能助他稳稳冲到淬体五重，甚至六重。
他下意识把怀里的碎银子掏出来，在衣角蹭了三下，才小心翼翼塞回贴身口袋，紧紧捂住。
等回到青牛镇，天刚擦黑。陈默没直接回丹铺，先绕到镇西头的药铺，蒙着脸买了五瓶中品淬体药液，用油纸包了三层，贴身藏好，才悄悄溜回丹铺后院。
王伙计不在，想必又去酒馆喝酒赌钱了。陈默快步溜回柴房，插好门闩，才把怀里的银子、灵石碎末和药液一一拿出来，摆在床板上。
五瓶墨绿色的药液，在油灯下泛着淡淡微光，隐约能闻到一丝灵石碎末的灵气。陈默看着这些东西，眼眶微微泛红。
半年前，他连一瓶最劣质的淬体药液都买不起，吃不饱穿不暖，任人打骂欺辱。如今，他有了修为，有了银钱，有了淬体的药液，还有半年时间，就能去参加流云宗考核，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一切，都是身上这件满是补丁的乞丐衣带来的。他低头，指尖轻轻拂过衣服内侧的暗袋，心里满是敬畏，也藏着深深的忌惮。
他没急着喝药液，今日的转化机会还没用。他从今日捡的药渣里，拿出一小撮焦黑的牛筋草，小心翼翼塞进暗袋，看着它瞬间被吞没，才放下心。
陈默盘腿坐在床上，拿起一瓶淬体药液，拔开瓶塞，先用指尖沾了一点，放在舌尖抿了三下。
药液苦涩发麻，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灵气暖意，比之前喝的劣质药液，好了不止一个档次。
他不再犹豫，仰头将一瓶药液尽数喝下。
药液入腹，瞬间化作一股温热的力道炸开，比以往的药力猛烈数倍，顺着喉咙蔓延至四肢百骸，骨头缝里又酸又麻，又胀又疼，像是有无数细针，在一点点打磨他的筋骨。
剧痛袭来，他浑身发抖，额头上的冷汗大颗大颗往下掉，很快浸透了衣衫，可他死死咬着牙，半点声音都没发出。
这点疼，和往日挨的打骂、冬天刨冻土磨破的指尖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他闭着眼，按照偷偷听来的淬体心法，一点点引导药力，淬炼全身筋骨。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天色渐渐亮了。
陈默睁开眼，浑身筋骨像是被拆开重铸，酸痛感还在，可周身的力气却暴涨了一大截。他攥紧拳头，清晰感受到体内澎湃的力道——
淬体五重，成了！
狂喜涌上心头，他差点从床上跳起来。
可就在这时，“哐当”一声巨响，柴房的门被人一脚踹开，木屑飞溅。
王伙计站在门口，满脸通红，酒气熏天，眼神凶戾，手里拎着一根碗口粗的木棍，指着陈默破口大骂：“你个***！老子藏的灵石碎末，是不是你偷的！”
陈默心头一沉，瞬间冷静下来，连忙从床上下来，头埋得极低，腰弯成虾米：“王哥，我没偷，我一整晚都在柴房，没出门，门都没开。”
“不是你偷的，还能是鬼偷的？”王伙计大步冲过来，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甩在陈默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陈默半边脸瞬间肿起，嘴角渗出血丝。
他的拳头瞬间攥紧，指节泛白。
淬体五重的力气，只要一拳，就能打断这醉鬼的肋骨，让他躺上半个月。
心底有个声音在疯狂嘶吼，让他打回去，把这么久的屈辱全都讨回来。
可他的脚，死死钉在原地，一动不动。
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他依旧没动。
不能打，一打就全完了。流云宗考核近在眼前，他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暴露，不能功亏一篑。
陈默咬着牙，咽下嘴里的血腥味，声音发颤，装出满心恐惧的模样：“王哥，我真的没偷，您再好好找找，您昨日喝醉了，说不定是放错地方忘了……”
“放错？老子的灵石碎末就藏在枕头下的铁盒里，怎么可能忘！”王伙计怒火更盛，又是一脚狠狠踹在陈默肚子上。
陈默没躲，硬生生挨了这一脚，重重摔在地上，肚子里翻江倒海，疼得眼前发黑，却依旧蜷缩着身子，不辩解、不还手，一副被打怕了的模样。
王伙计骂骂咧咧，又上前踹了好几脚，把柴房里的东西砸得稀烂，连床板都劈出一道豁口，依旧没找到灵石碎末，酒劲散了大半，才啐了一口，拎着木棍愤愤离去。
房门被狠狠摔上，震得屋顶灰尘簌簌掉落，柴房里一片狼藉。
陈默慢慢从地上爬起来，擦掉嘴角的血迹，摸了摸肿得发烫的脸，眼底第一次涌起压不住的戾气。
忍。
他还要继续忍。
等到他淬体**，突破炼气，拿到流云宗入门资格的那一天，他再也不用受这种屈辱，再也不用任人欺凌。
他掀开乞丐衣，摸了摸内侧的暗袋，里面的牛筋草，已然转化成了极品药草，药性浓郁。
他的路，还很长。
而此时，流云宗外门的柴房里，赵阳坐在灯下，手里拿着一张写满字的麻纸，仔仔细细折成三份。
一份塞进怀里的暗袋，一份藏在靴筒夹层，还有一份，塞进了墙缝的砖洞里。
纸上，密密麻麻记满了陈默的一切：年龄、出身、住处、每日活计、出行时间、去往何地、售卖物品、换取的银钱、修为进度、性格习惯，甚至连他紧张时会抠衣服补丁这个细微的小动作，都记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