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域之主

来源:fanqie 作者:小天歌 时间:2026-04-29 20:03 阅读:11
超域之主何成局林银坛全文阅读免费全集_免费小说超域之主(何成局林银坛)
琴房里的《致爱丽丝》------------------------------------------,三亚下了一场透雨。,一直持续到周六中午才渐渐收住。雨水将整座城市洗刷得干干净净,椰叶上挂着水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空气里那股海腥味被冲淡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泥土和青草混合的清新气息。。他帮母亲收拾了院子里的杂物——那场雨来得急,把晾在院子里的渔网冲得乱七八糟。母亲一边重新整理渔网,一边念叨着这两天鱼市的行情不好,马鲛鱼的价格比上个月又跌了两块。何成局安静地听着,手上的动作没停。。母亲需要的不是一个能帮她分析鱼市走势的专家,而是一个能安安静静听她说话的人。,雨彻底停了。何成局推出单车,往学校的方向骑去。,但柯明远昨天发消息说周六晚上天气会放晴,是观测木星的好机会,问他有没有兴趣提前来。何成局答应了。。周末没有课,大多数学生都回家了,只有少数住宿生三三两两地在操场上散步。积水在地面上形成一面面小镜子,倒映着被洗过的蓝天和白云。。何成局沿着老旧的楼梯往上爬,脚步在空旷的楼道里发出回音。六楼的观测室门半掩着,柯明远已经到了,正蹲在那台望远镜前做最后的调试。“你来得正好。”柯明远头也不回地说,“我刚把目镜换了一个高倍的,今晚看木星应该很清楚。”。西边的天空已经开始泛出淡淡的橙色,是傍晚将至的信号。云层确实在逐渐散去,露出后面澄澈的浅蓝色天幕。“大概几点开始观测?七点半左右。木星会在东南方向升起来,大概八点以后进入最佳观测期。”柯明远站起身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我们先去吃饭吧。对了,你摸底**考得怎么样?还行。还行是什么意思?”柯明远推了推厚厚的眼镜,“我听说这次物理难得离谱,我们高二的都听说了。据说最后一题出的是高考压轴题的变式,高一能做出全过程的,全年级不超过五个。”:“我应该算那五个人之一。”
柯明远愣了一下,然后大笑起来:“你知道吗,你说这种话的时候一点炫耀的意思都没有,就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这才是最气人的。”
两个人下楼去食堂吃了晚饭。周末食堂只开了两个窗口,菜品比平时少,但份量给得足。何成局照例打了两菜一饭,柯明远则端来一碗热腾腾的海南粉,吸溜吸溜地吃得满头大汗。
吃完饭往回走时,太阳已经完全落山了。校园里的路灯渐次亮起,把湿漉漉的路面照得一片金黄。
路过艺术楼时,何成局忽然停下了脚步。
那栋贝壳形状的白色建筑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安静,但三楼的一扇窗户里,透出暖**的灯光。从那个方向,隐隐约约传来钢琴声——流畅、清澈,像是有人在弹奏一首练习曲。
不对,不是练习曲。何成局仔细听了几秒。那旋律他很熟悉,是《致爱丽丝》。
和开学第一天听到的是同一首曲子。但这一次,琴声比那天更加自如,更加细腻。弹到中间变奏部分时,演奏者甚至加入了一些即兴的装饰音,让整首曲子多了一层属于演奏者自己的情绪。
“又是郑学姐在练琴吧。”柯明远也停下来听了听,“她几乎每个周末都来。有时候一弹就是三四个小时。”
“你见过她?”
“远远见过几次。长得很漂亮,但总是冷着脸,不太跟人说话。”柯明远挠了挠头,“我听说她家里条件特别好,但这人挺怪的。有一回我在观测室待到很晚,大概十一点多了,下楼时看到她一个人从艺术楼出来,也没人接,就自己走路回去。”
何成局没有说话。他看着那扇亮着灯的窗户,听着从里面流淌出来的琴声,心里忽然生出一个念头——这位被全校称为“高冷校花”的学姐,也许并不是真的高冷。她只是把所有的温度都藏在了琴声里,只有认真听的人才听得出来。
“走吧。”何成局收回目光,朝实验楼走去。
回到观测室,柯明远正式开始了他的“工作”。他调整赤道仪的姿态极其专注,每一个旋钮都拧得不急不躁,时不时停下来用肉眼瞄一下天空,再低头继续微调。窗外,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雨后的星空格外清澈,像是一块被擦干净的黑绒布,上面洒满了大大小小的钻石。
“找到了!”柯明远忽然发出一声压低了音量的欢呼。
何成局凑到目镜前。视野里,一颗淡**的星球安静地悬浮在黑暗之中。它的表面有几道深浅不一的条纹,南北两极微微发暗。最神奇的是,在它的两侧,各有两个针尖大的光点,几乎排成一条直线。
“看到那四个小点了吗?”柯明远的声音里满是激动,“那是木星的四大卫星——伊奥、欧罗巴、盖尼米德、卡利斯托。伽利略四百年前用一台比这个还简陋的望远镜就发现了它们。”
何成局盯着那四个光点看了很久。四百年前,伽利略第一次把这四个光点记录在纸上时,大概不会想到,他的一笔记录会推翻整个地心说体系,改变人类对宇宙的认知。
而此刻,在这间破旧的观测室里,透过一台用胶带和塑料瓶盖修补起来的旧望远镜,他也看到了同样的一幕。
人类对星空的仰望,从来不分贫富贵贱。
“你要不要试试用手机拍一张?”柯明远递过来一个**的转接环——用3D打印笔自己做的,做工粗糙但功能正常,“直接怼在目镜上就行。虽然画质比不上那些专业设备,但留个纪念。”
何成局接过转接环,对着目镜笨拙地调整了好一会儿角度,终于拍到了一张勉强能看的照片。照片里的木星是一个小小的淡**圆斑,四颗卫星像是围绕着它的四颗米粒。
“发给我。”他说。
“好嘞。对了,下次要是条件好,我们可以试试看土星。土星环用这台镜子也能看到,虽然不会很清楚,但那个形状一定让你终身难忘。”柯明远说着,开始在笔记本上记录今晚的观测数据。字迹歪歪扭扭,但每一个数字都记得很认真。
何成局看着柯明远伏在桌上写字的背影,忽然想起了自己。在很多方面,他们是同一类人——都没有优渥的家境,都没有顶级的资源,但都在用自己能做到的方式,朝自己的方向前进。
快九点半的时候,两个人收拾好设备,锁了观测室的门。
下楼时,何成局下意识地朝艺术楼的方向看了一眼。三楼的那扇窗户,灯还亮着。琴声换了一首,这一次是肖邦的《降E大调夜曲》,旋律比之前那首更加深沉,像是有人在用琴键诉说什么不愿出口的心事。
“郑学姐还没走。”柯明远也注意到了,“真是拼。”
走出校门后,柯明远朝另一条路走去,他住在学校附近的出租屋里。何成局独自走向单车棚。
刚要开锁,他的手机震了一下。打开一看,是林银坛发来的消息。
“你不在家?”
“在学校。天文社有活动。”
“这么晚还在学校?吃饭了吗?”
“吃了。”何成局回完消息,顿了顿,又打了几个字,“你怎么知道我不在家?”
“我刚才去找你,阿姨说你骑车出去了。我猜你可能是去了学校。”林银坛发了一个笑脸,“没事就好。早点回来,路上看着点。”
何成局看着屏幕上那个笑脸,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他收了手机,准备推车离开。
就在这时,艺术楼的大门开了。
何成局的动作停在半空。
从门里走出来的是一个身材高挑的女生。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连衣裙,肩上随意搭着一件浅灰色的薄外套,头发是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柔顺的黑色长发,没有扎起来,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摆动。她单手拎着一个帆布包,另一只手臂上夹着一本厚厚的琴谱。
路灯的光照在她脸上,何成局第一次看清楚郑美姿的长相。
那是一张精致却不张扬的脸。眉眼之间有一种天生的疏离感,像是对周遭的一切都不太在意。但仔细看的话,能发现她的嘴唇微微抿着,眉头也轻轻蹙着,像是在思考什么难题——这让她看起来并不是那种刻意的拒人于千里之外,而更像是一种沉浸在自我世界里的专注。
她走**阶,高跟鞋踏在湿漉漉的路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走出几步后,她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停下脚步,转头朝单车棚的方向看了一眼。
两个人的目光在路灯下短暂地交汇。
何成局没有躲闪,也没有主动打招呼。他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手里还握着单车的车把。
郑美姿的视线在他身上停了两秒。然后,她的眉毛几不可察地微微挑了一下——那表情似乎在说“这个点怎么还有人”。
她没有说话,收回目光,继续朝校门口走去。
何成局推着单车,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也朝校门走去。不是刻意的,只是两个人的方向恰好相同。
校门口,一辆黑色的轿车不知什么时候停在了那里。车身锃亮,在路灯下反射着低调的光泽。司机看到郑美姿,立刻下车为她打开后座车门。
郑美姿走到车门前,忽然又回头看了何成局一眼。这一次,她的眼神里多了一丝什么东西——也许是好奇,也许是别的。
“你是高一的?”她的声音比她弹奏的琴声要低沉一些,带着一种天然的慵懒。
何成局点头:“是。”
“这么晚还在学校干什么?”她的语气像是在审问,但又不完全是。那种感觉,更像是一个并不擅长主动交流的人,在勉强完成一个社交动作。
“天文社观测。”
“天文社?”郑美姿重复了一下这三个字,似乎在搜寻关于这个社团的记忆,“有这种社团?”
“有。实验楼六楼。快废社了,就剩两个人。”
郑美姿沉默了一瞬。然后,她嘴角的弧度发生了极其微妙的变化——不是笑,但比刚才少了几分疏离。或者说,像是听到了什么有意思但她不知道的事情。
“有意思。”她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依然平淡,但比前面几句话多了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温度。
她弯腰坐进车里。车门关上之前,何成局听到她用一种自言自语的调子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几乎要散在夜风里。
“我们学校居然有这个。”
车门轻轻合上。黑色的轿车无声地滑入夜色。
何成局站在原地,回味着刚才那场突如其来的短暂对话。这是开学以来,他第一次和这位神秘的校花面对面说话。虽然一共只说了几句话,但给他的感觉和传言中完全不同。
那些传言里的郑美姿,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看不起任何人,冷得像一块冰。可他亲眼看到的这个郑美姿,不过是一个会在琴房练到深夜、会为了学校里还有一个天文社而感到意外的普通女生。她的“高冷”,更像是一层习惯性的保护色,而不是本性。
坐到单车上时,何成局忽然想起自己还站在这里想什么。他摇了摇头,脚下一蹬,单车驶出了校门。
骑回家的路上,手机又震了。这次是班级群的消息。班主任王老师发了一条通知——
“摸底**成绩已批改完毕,将于周一早读时间公布各科成绩及排名。请各位同学做好心理准备。”
何成局扫了一眼屏幕上的文字,心里没有任何波澜。对他来说,**不过是一次检验,成绩不过是几个数字。他重视**,但不会被**定义。
让他更感兴趣的是另一件事——三天前,彭美玲在夕阳下对他说的那句话。
“到时候光荣榜上见。”
也就是说,周一公布成绩的时候,他就能知道,这位年级第二的学姐,在和他隔空交手的第一回合里,到底拿出了多少分的实力。
单车沿着三亚*路继续前行。雨后的夜风带着海水的咸味和椰树的清香,头顶的星空比进城时要清晰得多。何成局抬头看了一眼——木星已经从东南方升到了半空,那颗**的小亮点在群星之中格外明亮。
他忽然拿出手机,把刚才拍的那张木星卫星照片发给了林银坛。
不到十秒,回复就来了。
“这是什么?好漂亮。”
“木星。还有它的四颗卫星。”
“你用学校那台望远镜拍的?”
“嗯。”
“好厉害!”林银坛连发了三个感叹号,“你怎么不发朋友圈?”
“不用。”
“为什么?”
何成局想了想,打了几个字:“给你看就够了。”
那边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一个害羞的兔子表情包跳了出来。
何成局笑了笑,把手机放回口袋,加快了骑行的速度。
身后是渐渐远去的城市灯火,头顶是亘古不变的星空,单车在沿海公路上划出一道小小的影子。这一刻,没有**排名,没有学姐的宣战,没有生活的压力,只有一个少年在夜风中骑车回家,口袋里装着刚刚拍下的木星照片,和青梅竹马发来的那个害羞的兔子。
周一早晨,三亚市第一高中的校园里气氛不同往常。
早读铃声还没响,公告栏前就已经围满了人。教务处的老师连夜贴出了这次摸底**的年级排名。红底黑字的光荣榜上,密密麻麻印满了名字。
何成局走进校门时,就感觉到了空气中的紧张感。有女生站在公告栏前捂着脸哭了,有男生大声喊着“老子及格了”然后被同伴追着打,更多的人则是沉默地看着榜单,转身离开时的步伐或轻快或沉重。
他没有挤进去看。把单车停好后,径直走向高一教学楼。
上了楼,还没进教室,黄涛就从走廊那头狂奔过来,脸上带着一种又惊喜又绝望的复杂表情。
“大神!”他几乎是扑过来的,“你猜你考了多少?”
“多少?”
“年级第一!总成绩甩开第二名整整二十三分!”黄涛的声音大得几乎整条走廊都能听见,“我们班都炸了!林银坛帮你占了座位,怕有人来你桌上写‘到此一游’。”
何成局朝教室里看了一眼。林银坛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正朝这边挥手。她的表情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骄傲,好像在说——看,这就是我们崖州出来的人。
“我自己考了多少分?”何成局问。
“九科总分满分一千零五十,你考了一千零一十六。语文扣了十四分,英语扣了九分,生物扣了六分,化学扣了五分,数学、物理、历史、地理、**全是满分。”黄涛掰着手指头数,数到最后声音都在发抖,“你是人吗?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外星人?”
“不是。”
“那你怎么考的?”
“复习。”何成局回答得很平静。
他走进教室,在林银坛前桌坐下。林银坛转过身来,满脸笑容:“恭喜你。”
“你考得怎么样?”
“年级四十七,比我想的好一点。”林银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英语考了一百三十八,语文一百三十一。语文作文拿了满分,陈老师说要在年级里作为范文传阅。”
“那很厉害了。”何成局是真心实意地说。年级四十七在总排名里算是相当不错的位置,至少保送重点班绰绰有余。
“跟你比不了。”林银坛摆摆手。
第一节课是数学。周老师拿着成绩单走进教室的时候,全班鸦雀无声。他把成绩单往***一放,先环视了一圈,然后用一种慢悠悠的、带着明显欣赏的语气说:“这次摸底**,数学年级满分一共三个。我们班占了一个——何成局。”
全班爆发出热烈的掌声。何成局坐在座位上,微微低头,不太习惯这种场合。
“另外,”周老师抬了抬手示意安静,“何成局同学最后一道压轴题的解法,和标准答案完全不同,但更加简洁。我已经把他的答题卡拿到高二数学组传阅了。这道题高二的彭美玲同学也给出了满分答案,但用的是标准解法。何成局的解法,比标准答案少了两步。”
说这句话的时候,周老师的语气里带着一种罕见的骄傲,仿佛在说——这一个学生,让整个数学组都惊艳了。
中午吃饭时,何成局在食堂遇到了彭美玲。
她端着餐盘走进食堂,张海燕跟在旁边,手里拿着一张成绩单正在研究。彭美玲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的何成局,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径直朝他走来。
“何成局。”她把餐盘放在他相邻的桌子上,坐了下来。张海燕赶紧跟上,在彭美玲对面坐下,偷偷看了何成局一眼,圆脸微微泛红。
“学姐。”何成局点点头。
“我看了你的成绩单。总分一千零一十六,年级第一。”彭美玲的语气依然是一贯的公事公办,但何成局注意到,她今天的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数学最后一道大题的解法,你是从哪里学来的?”
“初二时在一本旧竞赛书上看到的,”何成局如实回答,“‘常数代换法’。用在这里正好。”
彭美玲沉默了。她低头吃了几口饭,显然在思索什么。过了一会儿,她重新抬起头,推了推眼镜。
“那本书的名字,你还记得吗?”
“《高中数学竞赛解题方法与技巧》,一九九五年版。封面是蓝色的。”
“我会去找的。”彭美玲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在餐巾纸上记了下来,“另外,有件事我要提前告诉你。”
“什么?”
“这次摸底**的成绩,将作为学科竞赛小组的选拔依据。”彭美玲放下筷子,用一种比平时更郑重的语调说,“根据你的成绩,你同时入选了物理竞赛小组和化学竞赛小组。但因为两组的集训时间冲突,你必须选一个。物理组每周二四,化学组每周三五,都在晚自习之后。”
何成局想了想:“物理。”
“我就猜你会选物理。”彭美玲的嘴角动了动,那个瞬间似乎要笑,但又迅速恢复了严肃,“很巧,我也是物理竞赛组的。不过我是高二组,你是高一组。平时上课不在一起,但模拟**和实验操作是合班的。”
“所以?”
“所以,接下来的一年,我们会频繁地见面。”彭美玲站起身来,端起了餐盘,“何成局,我不擅长说客套话。所以我就直说了——我很高兴能有一个像你这样的对手。但也正因如此,我会用尽一切办法,在接下来的每一次**中超过你。”
她说完这句话,没有等何成局回应,端着餐盘转身走了。
张海燕愣了一下,赶紧站起来追上去,走之前又回头看了何成局一眼,嘴巴张了张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红着脸朝他摆了摆手,小跑着跟上彭美玲。
何成局坐在原位,忽然笑了一下。
他喜欢这种直率。没有虚伪的客套,没有阴阳怪气的嫉妒,就是堂堂正正地告诉你——我会拼尽全力赢你。这样的人,无论输赢,都值得尊重。
下午的课结束后,何成局没有马上去食堂。他想起上周在艺术楼下听到的那首《致爱丽丝》,忽然想再去听一次。
他走到艺术楼的楼梯口,犹豫了一下。琴房在三楼,他一个高一男生出现在那里,会不会显得很奇怪?
正想着,楼上传来一阵脚步声。何成局抬头,看到郑美姿正从楼梯上走下来。她今天穿着校服,白色的短袖衬衫和深蓝的百褶裙,和别人一样的装扮,但穿在她身上就是多了一种说不出的气质。
两个人在楼梯上一上一下,目光再次相遇。
郑美姿脚步停了一下。显然,她还记得周五晚上在校门口的那场短暂对话。
“又见面了。”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依然是那种淡淡的慵懒,但比上次少了几分审视。
“学姐好。”何成局侧身让开通道。
郑美姿走下几级台阶,来到他面前。近距离看,她的五官比传说中更加精致,但也更加真实——眼底有淡淡的黑眼圈,大概是练琴到太晚的痕迹。
“你说你是天文社的?”
“是。”
“我查了一下。”郑美姿把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天文社是我妈那届创立的。八二年。”
这句话的信息量让何成局愣了一下。他记得柯明远说过,天文社已经存在很多年了,但具体哪一年创社的,连柯明远自己都不太清楚。
“你怎么查到的?”
“我**日记。”郑美姿说得云淡风轻,仿佛翻看母亲三十多年前的日记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何成局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他抬头看了她一眼,发现她的眼角微微弯了一下——那是今天晚上,他第二次看到她接近于“笑”的表情。
“那个观测室,”郑美姿忽然转移了话题,“我能上去看看吗?”
“现在?”
“现在。”
何成局看了看时间,距离晚自习还有四十分钟。他想了想,点了点头。
两个人沿着楼梯往上走。郑美姿走在前面,步伐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她身上有一股很淡的香水味,不是那种张扬的花果香,更像是某种清冷的木质调。
实验楼的楼梯和走廊比艺术楼破旧得多,墙皮剥落,灯管闪烁。郑美姿的高跟鞋踩在老旧的马赛克地板上,发出空旷的回响。
六楼的观测室,门没有锁——柯明远说为了方便随时来,总是在门框上夹一张折好的纸片,从外面拉一下就能开。
何成局推开门,打开灯。
郑美姿站在门口,目光缓缓扫过这个狭小而陈旧的空间:掉漆的墙壁,生锈的赤道仪,贴满胶带的望远镜,摆放在桌上的手绘星图,还有角落里柯明远**的转接环。
她走进房间,高跟鞋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她走到那台望远镜前,伸出手,用指尖轻轻碰了一下镜筒上的胶带。
“这就是你说的那台望远镜?”
“嗯。”
“用胶带修好的?”
“社长自己修的。目镜也是自己打磨的。”
郑美姿沉默了很久。她转过身,面对着何成局。暖**的灯光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让她的表情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几分。
“我以为,”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重要的东西,都应该是新的、贵的、完美的。”
何成局看着她,没有说话。
“我妈在日记里写,她当年就是因为在这间观测室里看到了土星环,才决定去学物理的。”郑美姿的目光落在窗外的天际线上,那里是一片被城市灯光映得微亮的夜空,“后来她嫁给了我爸,做了房地产。再也没提过物理的事。”
“你学钢琴,是因为自己喜欢,还是因为**妈?”
何成局没有问出这个问题。他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等她继续说话。
郑美姿却不再说了。她从帆布包里拿出一个小巧的相机,对着那台老旧的天文望远镜拍了一张照片。拍完之后,她收起相机,朝门口走去。
经过何成局身边时,她停了一下。
“周五晚上,”她的声音低得像是说给自己听,“我会在琴房练《月光》。如果你想听的话。”
这句话说完,她没有回头,踩着清脆的脚步声走下了楼梯。
何成局站在观测室的门口,听着高跟鞋的声音渐渐远去。窗外的夜幕已经完全降临,木星正从东南方向升起来。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郑美姿今天穿的不是高跟鞋。是一双平底的单鞋,走路时并没有发出那种特有的清脆声响。
那刚才下楼梯时的脚步声,是谁的?
何成局想了想,觉得大概是自己听错了。
他关掉灯,锁好门。走出实验楼时,晚风迎面吹来,带着海水的咸味和三角梅的甜香。远处艺术楼的三楼,灯光准时亮起。
这一次,从里面传来的不是《致爱丽丝》,而是贝多芬的《月光奏鸣曲》第一乐章。旋律如月光铺洒在海面上,安静、温柔,带着一种不言不语的邀请。
何成局在实验楼下站了一会儿,听着那琴声,直到晚自习的预备铃响起。
**室的路上,他打开手机,翻到昨晚发给林银坛的那张木星照片。照片下面,他打了一行字,但没有发出去。
“总觉得,高中好像开始变得有意思了。”
他想了想,删掉了这行字。然后把手机放回口袋,推门走进了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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