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盏清梦半生寒
浑身血液瞬间凝固。
我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父亲走的那天,我哭得几乎晕厥,是陆知远紧紧抱着我,一遍遍说,“别伤心,天塌下来还有我”。
然后和沈娇忙前忙后,替我处理所有后事。
连父亲的遗体都是他亲自安排送去殡仪馆。
我那时还感激涕零,觉得他是我唯一的依靠。
可我万万没想到,他不仅隐瞒了父亲的死因,还把他的遗体送去做遗体研究!
更是为了维护沈娇,能顺利拿捏我,早早埋下的底牌。
我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僵在原地。
陆知远见我这副模样,声音骤然放软。
“你也别怪我,他生前那么看重权势与颜面,死后能为沈家做点贡献,也算死得其所。”
“不过你放心,骨灰我可以拿回来,如果你愿意,我可以给**买最好的墓地,风风光光下葬。”
“死得其所?”
我猛地笑出声,笑声凄厉又绝望。
“我爸的命,在你眼里,只是为沈家铺路的工具?!”
“陆知远,你和沈娇,都该死!”
我疯了一般冲向客厅,抓起桌上的打火机。
婴儿床,婴儿车,所有的衣服,用品,以及我和陆知远的结婚照,我和沈娇十年来的**。
但凡属于我们三个人的回忆,我统统丢进了火里。
火焰吞噬所有,带走了十年里的一切。
陆知远要伸手拉我,沈娇却捂着胸口跌坐在地。
最后,他看都没看我一眼,立刻将沈娇打横抱起,冲出火海。
我被浓烟呛得窒息,意识渐渐模糊。
再醒时,竟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是好心的邻居打了火警电话,把我救出来。
想到未能入土为安的父亲,我拖着残破的身体,冲向研究所,想要拿回父亲的骨灰。
可当我赶到时,却看见沈娇站在化学池边,手里正捧着骨灰盒。
将白色的粉末一点点撒进化学池。
“沈娇!你在干什么!”
我目眦欲裂冲过去。
沈娇脸上挂着无辜又悲悯的笑。
“琳琳,我怕你看到骨灰伤心,所以替你做了选择。”
“人死了,骨灰其实没有意义,随风而去,不是更好吗?”
“那是我爸!”
我红着眼,伸手就要去捞被她扔进去的骨灰盒。
沈娇却死死抓住我的手,指甲几乎抠进我肉里。
僵持之际,我抬手一巴掌甩在沈娇脸上。
力道大的让她偏过头。
陆知远恰好这时冲进来,看见这一幕,他脸色骤沉。
“沈琳!你疯了!!”
他猛地冲过来,一把将我推倒。
我手掌杵在水泥地上,瞬间被划破。
陆知远看都没看我一眼,只将沈娇护在身后。
看着那个骨灰盒顺着水流,缓缓飘进冒着白雾的化学池。
我疯了一样扑向旁边的电闸,想要切断电源阻止这一切。
可一切都晚了。
骨灰盒被高温与腐蚀性液体吞没,蒸发,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陆知远看着我狼狈绝望的样子,眼神微动,下意识想伸手。
崩溃让我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沈娇!你不得好死!我爸在天之灵,永远不会原谅你!”
陆知远的手瞬间僵在半空,脸色变得铁青。
“娇娇处处为你着想,你却如此恶毒,你这种人,根本不值得同情!”
说完,他拉着沈娇,头也不回地离开。
化学池的白雾袅袅升起,仿佛诉说着我的绝望。
我连父亲最后的骨灰都没能留住。
…
三天后,陆知远终于拉下脸,给沈琳打了数通电话。
见无人回应,他眉头紧锁。
正起身准备去找时,助理匆匆递来一个邮件。
看清里面的东西,陆知远瞬间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