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窗倦梦半生
可眼下,昭儿还在医馆。
沈惊蛰快步走出江府。
身上那些**还在渗血,疼得她直冒冷汗。
可她不敢慢下来。
昭儿才五岁,还发着高烧,身边没人守着不行。
她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快步穿过两条街,看见药铺门口蜷着个小身影。
“昭儿!”
沈惊蛰疾跑冲过去,抱起孩子。
昭儿小脸烧得通红,嘴唇却发白,身上衣服被冷汗湿透。
药铺门开了条缝,伙计探出头来:“夫人别怪我们,江大老爷发了话,城里没人敢收治您儿子。我们也是混口饭吃,您行行好,别连累我们。”
门“砰”的一声关上。
沈惊蛰抱紧孩子,气得发抖。
她低头看向昭儿,孩子烧得迷迷糊糊,嘴里嘟囔着:“娘,不哭……昭儿乖……”
“娘不哭。”沈惊蛰把泪水憋回去,“昭儿乖,娘带你回家。”
回家。
回哪个家?
她抬头看天,乌云层压得极低,风里带着潮湿的水汽。
要下雨了。
和离书还在江府。如果不拿回来,她就没法彻底摆脱江无涯。再加上昭儿病了,再屈辱也要给孩子一个遮雨的地方。
天边响雷。
沈惊蛰把昭儿往怀里拢了拢,咬牙朝江府走。
雨在半路上下起来。
先是淅沥沥的几滴,紧接着就是瓢泼大雨,兜头浇下来,打得人睁不开眼。
沈惊蛰护着孩子,弓着身子跑。
她身上有伤,腿软得厉害,跑几步就摔一跤。为了护住孩子,她尽量不倒下,膝盖磕在地上生疼。
她咬牙坚持。
到达江府大门,她浑身已经没一处干净地方。血水顺着雨水往下淌。
“开门!”
门打开一条缝,婆子探出脸,打量她一眼,笑出声:“哟,这不是夫人吗?怎么,不是说要恩断义绝吗?这就回来了?”
沈惊蛰没力气跟一个下人计较:“昭儿病了,快去煮姜汤。”
“姜汤?”婆子堵在门口,“您可别忘了,您已经不是主母了。柳姑娘发了话,府里的一草一木,没她的吩咐谁都不许动。您连门都进不来,还想喝姜汤?”
沈惊蛰抱着孩子的手紧了紧。
昭儿在她怀里烧得滚烫,呼吸急促。
“滚开。”沈惊蛰说着,就要往门里闯。
婆子死死顶着门。那婆子的身形是沈惊蛰的两倍,再加上她还抱着孩子。硬闯根本行不通。
“混账!”沈惊蛰大喊,声音冷硬下来,“昭儿是江无涯唯一的儿子。他若出了事,后果由你承担!”
婆子被吓到,悻悻缩回。
沈惊蛰进门。
“立刻煮好姜汤,送到我房里。”
婆子嘟囔着,没敢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