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是雪散,山海相忘
我在陆家大院做起了佣人。
每天就是扫地,擦桌子,洗衣服。
沈语汐以女主人的姿态,每日在我面前上演着浓情蜜意。
她会故意将还没怎么穿的外套扔进泥水盆里:“**,这件衣服是少珩给我买的,他说颜色衬我。有点脏了,你必须手搓,不能用洗衣机哦~”
我低头搓洗着衣服:“好的。”
沈语汐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笑吟吟地说:“看着当初被你捡垃圾一样照顾照顾过的**,现在把你踩在泥地里,滋味如何?”
“我早就跟你说过,你不过是替我占着沈家名头的虫子,我随随便便就能碾死你!”
手在水盆里一滞,我随口吐出一句:“所以,连我这个省状元的成绩,也是你这只金凤凰指使村长偷换给你的?”
沈语汐脸色巨变,倒退半步,随即笑了起来:“你没有证据的。就算有,你觉得那位大少爷会信你一个**犯,还是信我这个状元未婚妻?”
我没说话。
是的,在权贵面前,真相只是奢求。
当晚,陆少珩应酬归来。
他喝多了,烦躁地在沙发上捏着眉心。
不知为何,他的失明后遗症复发得越来越频繁。
“去倒杯水。”他闭着眼,对正在擦茶几的我命令道。
我去厨房接了一杯温热的水递送到他手边。
他伸手接过,指尖擦过我的手。
我抽手的瞬间,他眉头狠狠一拧。
“谁教你倒怎么烫的水的!”
陆少珩突然一挥手,玻璃杯砸在地板上,四分五裂。
他原本压抑的怒火借着酒劲突然爆发。
连日来,他和沈语汐同处一个屋檐下,却再也找不到从前那种令他心安的感觉。
而最让他崩溃的是,只要我的出现,哪怕是打扫屋子,都能平息他的偏头痛。
这种感觉,让他无比自厌。
他把火都发在了我身上:“跪下捡!直到能让你认清楚自己的身份!”
客厅里一片死寂。
王婶和几个老佣人吓得躲在门后不敢出声。
我半跪下去,一言未发,将玻璃渣一块一块扒进手里。
一片碎玻璃划破手指,血一下子涌了出来。
陆少珩闭着的眼皮猛地一闪。
盲人时期的本能让他对血腥味极度敏感。
记忆里的雨夜,那个单薄的身躯也是这般溢出血腥味,强撑着把他背下几十里的山路。
他的呼吸急促起来,猛然睁开眼睛,死死盯在我不断涌血的手上,低吼出声。
“滚……不用捡了!滚去上药!”
我将手里的碎片丢进垃圾桶,慢慢站起身。
“这就走,不脏您的眼了。”
我上楼回了自己的佣人房。
关上门,我靠在门上。
眼泪终于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