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山道救驿卒------------------------------------------。，是山洪冲垮了半边路基，碎石烂泥堆了十几丈，马车肯定过不去，单人徒步也得手脚并用。，看了看天色。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空气里一股土腥味，又要下雨了。，重新系紧草鞋的带子。脚底已经磨出几个水泡，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但比起这个，更让他不安的是——这一路太安静了。，沿着官道走了七天，没遇到一支像样的商队，只零星见过几个逃荒的流民，个个面黄肌瘦，眼神呆滞。路边偶尔能看见废弃的窝棚，里头有烧黑的土灶，却没人。。，陈塘关到朝歌这条主干道也不该荒凉成这样。除非……前方出了大事，消息已经传开，商旅都不敢走了。，耳朵忽然捕捉到一点声音。，也不是风声。是……金属撞击声，夹杂着嘶吼。。，下意识想躲。但下一秒，他咬了咬牙，从地上捡起根粗树枝，贴着山壁，一点点挪过去。，眼前的景象让他倒抽一口凉气。、戴铜盔的士卒，正围着一辆翻倒的马车死战。他们的对手不是人——是三只像狼又像豹的怪物，浑身青灰色，眼睛猩红，爪子刮在盾牌上发出刺耳的锐响。，血把泥地染得暗红。“结阵！别散开！”
一个脸上带疤的伍长嘶声大吼，挥刀砍向一头扑来的怪物。刀锋在怪物肩胛上留下一道伤口，黑血喷溅，但那怪物只是晃了晃，反而被激怒，一爪子拍飞了旁边一个年轻士卒。
那士卒惨叫一声，胸口皮甲裂开，整个人摔进路边的水沟里。
李长青目光飞快扫过战场。马车车厢裂开，露出里头散落的竹简和帛书——是驿卒，传递公文的那种。车厢侧面有个烧焦的玄鸟纹，那是闻仲太师府的标记。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个念头：机会。
救下这群驿卒，尤其是那个伍长，或许能搭上闻仲的线。
但怎么救？他一个书生，手无缚鸡之力，冲上去就是送死。
李长青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盯着那三只怪物——动作迅猛，但似乎只会直线扑击，转弯不太灵活。而且它们怕火，每次靠近翻倒马车旁那盏还没熄灭的油灯时，都会下意识地缩一下。
火。
他低头，看向自己手里的树枝，又看向路边那丛枯黄的蒿草。
“喂！”李长青突然从山壁后探出半个身子，冲那个伍长大喊，“把它们引到这边来！快！”
伍长一愣，看见是个穿长衫的书生，先是一怒：“滚开！找死吗？！”
“信我！”李长青吼回去，同时已经把树枝**油灯里，蘸了满满的火油，然后猛地往路边那丛枯草上一扔。
枯草瞬间烧起来，火势不大，但浓烟滚滚。
那三只怪物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其中一只转头看向火堆，喉咙里发出低吼。
“就是现在！”李长青冲伍长喊，“往火堆这边退！”
伍长咬了咬牙，嘶声下令：“退！往火堆退！”
剩下的四五个士卒且战且退，慢慢挪到火堆旁。李长青已经又点着了两根树枝，自己握一根，另一根扔给伍长。
“它们怕火！用这个逼它们！”
伍长接过火把，试探性地往前一挥。最近的那只怪物果然往后跳了一步。
有用！
“围成圈！”李长青喊，“火把朝外！慢慢往山道上走！”
五个人背靠背，四把刀加两根火把，组成一个缓慢移动的刺猬阵。三只怪物围着他们打转，龇牙低吼，但忌惮火焰，一时不敢扑上来。
就这样一步一步，挪出了那片塌方区。
直到拐过两个弯，彻底看不见那些怪物了，伍长才一**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他抬头，看向李长青，眼神复杂。
“书生，哪来的？”
“陈塘关。”李长青也累得够呛，扶着山壁坐下，“姓李，名长青。”
“陈塘关李……”伍长顿了顿，“李靖总兵是你？”
“堂兄。”
伍长点了点头，没再多问。他挣扎着爬起来，清点人数。八个驿卒，活下来四个，都带伤。那个摔进水沟的年轻士卒也被拖了上来，胸口伤得重，但还有气。
“多谢。”伍长冲李长青抱了抱拳，“若不是你，我们今天都得交待在这儿。那些是‘魈’，山里精怪，专挑落单的行人下手。最近这段路已经出了好几起事。”
李长青心里一动：“所以官道才这么冷清？”
“嗯。”伍长苦笑，“商队要么绕远路，要么干脆不走。我们这趟是送太师府的急报去东鲁，没办法，硬着头皮走，结果……”
他看了眼翻倒的马车，摇头：“公文怕是保不住了。”
李长青沉默片刻，忽然问：“伍长怎么称呼？”
“张悍。”伍长扯了扯嘴角，“太师府麾下，驿传营伍长。”
“张伍长。”李长青直视他，“你们回朝歌后，可否帮我引荐一个人？”
张悍挑眉：“谁？”
“闻仲太师。”
张悍愣住，上下打量他：“你一个书生，见太师做什么？”
李长青从怀里掏出那枚天河暖玉的玉佩，递过去：“凭这个。”
玉佩在昏暗的天光下，泛着极淡的莹润光泽。
张悍接过，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他猛地抬头：“这玉……你从哪得的？！”
“内子家传之物。”李长青面不改色，“她说，若在朝歌遇到难处，可持此玉求见太师。”
这当然是胡扯。但柳含烟的身世既然可能跟天庭有关，那这块玉也绝非凡物。赌一把，赌闻仲认得，或者至少……能引起他的兴趣。
张悍盯着玉佩看了很久，又抬头看李长青，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
良久，他把玉佩递还，缓缓开口：“朝歌最近……不太平。太师未必有空见你。”
“但我还是想去试试。”李长青接过玉佩，握紧，“我有必须见他的理由。”
张悍又看了他一会儿，终于点头。
“行。你救了我们几条命，这个忙我帮。到了朝歌，你到太师府侧门，报我张悍的名字，就说……有故人之物呈上。”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但书生，我劝你一句。朝歌现在的水很深，你一个外人，别瞎掺和。”
李长青笑了笑，没接话。
雨开始下了，淅淅沥沥的。
四个人互相搀扶着，沿着山道继续往前走。李长青跟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来路。
那片塌方区已经隐在雨雾里，看不见了。
但他知道，从踏过那条线开始，他就已经掺和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