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留下的莲子羹我喝完了，真好喝。"
她笑得纯真无邪。
但我昨晚根本没留什么莲子羹。
我走进偏院，关上了门。
隔着半个院子，正院方向传来一声极轻的嘶嘶声。
像风，又不像。
我抬头看了一眼天。
倒春寒，蛇该冬眠才对。
除非有人替它把窝烧得足够暖。
沈老夫人是第三天到的。
她坐在正厅里，手里转着佛珠，上下打量了我一番。
"明昭，你是将门出身的孩子，应当识大体。"
我站在厅中，没有座。
苏青青坐在沈老夫人旁边，低着头，拿帕子抹泪。
"母亲，都是青青的错，青青不该让侯爷为难……"
沈老夫人拍了拍她的手。
"好孩子，不怪你。"
她看向我，语气硬了三分。
"明昭，宴儿既然做了决定，你就体面些。你谢家虽是将门，可这侯府姓沈。"
刘嬷嬷站在我身后，手在抖。
我垂下眼。
"是，老夫人说的是。"
沈老夫人满意地点了点头。
"回头我让人给偏院送几床厚被，你安心住着，也不至于太委屈。"
苏青青适时开口："母亲，不如让昭姐姐也来正院一起用膳？一家人不该分开吃。"
沈老夫人笑了。
"看看，多善良的孩子。"
善良。
这个字眼让我想起沈宴那天说的话。
"连只蚂蚁都舍不得踩。"
我看着苏青青垂在膝盖上的手，指甲修剪得很干净，指腹光滑无纹。
太光滑了。
像是一层新长出来的皮。
"青青妹妹盛情，我却之不恭。"
苏青青笑着起身，来拉我的手。
她的掌心凉得渗人。
但她整个人又一直靠着暖炉坐。
一个怕冷到需要地龙加倍烧炭的人，体温竟然比井水还低。
我没动声色地缩回了手。
晚膳时分，我坐在正院偏席上。
苏青青筷子碰了碰青菜，夹了放下，放下又夹。
"昭姐姐，青青吃素，什么荤腥都不碰的。"
沈宴立刻吩咐厨房另备素席。
可我分明看见，苏青青的目光一直追着桌上那道活鱼。
她盯着鱼的方式不像在看菜。
像在看猎物。
我低头喝了口汤。
今日来之前，我特意绕了一趟后厨。
后厨养的六只活鸡，少了两只。
厨子说是野猫叼走的。
但院子**本没有野猫。
回到偏院，我让刘嬷嬷关好门窗。
"嬷嬷，明日去城南药铺，买三斤雄黄。"
"夫人要雄黄做什么？"
"驱虫。"
沈宴在府中设小宴，请了几家相熟的官眷。
名义上是给苏青青引见各府夫人。
实际上是逼着所有人承认她的正妻身份。
永安伯夫人坐在上座，拿茶碗的手顿了一下。
"沈侯，贵府的家务事，按理我们不该多嘴。不过谢家那位……毕竟是明媒正娶的嫡妻。"
沈宴脸色冷下来。
"谢家的女儿，行事粗鲁，动辄舞刀弄枪，毫无妇德。青青柔婉贤淑，更配侯夫人之位。"
苏青青又哭了。
"侯爷，别说了，是青青不好，让各位夫人为难了……"
她哭得梨花带雨，在座的夫人们心都软了大半。
永安伯夫人的目光在我和苏青青之间来回转了两趟，最后端起茶喝了一口，没再说话。
我坐在末席，安静得像一件摆设。
宴席过半，苏青青忽然身子一软，从椅子上滑下去。
"青青！"沈宴扑过去扶她。
苏青青捂着胸口，面色发白。
"侯爷……青青没事……可能是风太大了……"
沈宴当即转头瞪我。
"你坐的位置正对着风口，窗子是谁让开的？"
窗子是仆人开的。
但此刻没人在意真相。
沈宴一把扯过我的披帛，盖在苏青青身上。
"青青体弱，你看不出来？"
我站在原地，领口露出里衣。
满座宾客都看着。
沈宴将苏青青抱回内室，经过我身边时甩下一句。
"今日之事若传出去一个字，你就回谢家待着，别再进沈家的门。"
宾客们陆续告辞。
永安伯夫人走到门口，脚步停了一瞬。
她回头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上了马车。
人散尽之后，我蹲下身，拾起被沈宴甩在地上的披帛。
上面沾了一片细小的东西。
青灰色，指甲盖大小，薄如蝉翼。
我将那片东西捏在指间，对着残阳看了看。
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