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嫡女:双生花  |  作者:Zip6632  |  更新:2026-04-26
鬼鬼祟祟的老妇人------------------------------------------,浑身哆嗦。,像要把她盯出个窟窿。沈明曦站在阳光里,大红嫁衣刺眼得晃,声音却冷得像腊月的冰:“你说的那个孙女,她在哪儿?”,没说出话。“说啊!”沈父一声怒喝,“你要是不说出个所以然来,今日就送你去见官!”,终于开口:“在、在乡下……京郊王家村……民妇的女儿死后,那孩子就跟着民妇过活,如今、如今也该十五了……”。。。有人小声嘀咕:“王家村?那不是京城边上的穷村子吗?真的嫡女在乡下受苦,假的倒当了十五年的千金小姐……嘘,小声点!”,把这些话一字不漏听进耳朵里。,又恢复如常。“父亲。”她转过身,对着沈父行了一礼,“今日之事,女儿恳请父亲彻查。若这位婆婆所言属实,女儿自当让出嫡女之位,绝不贪恋半分。曦儿!”有丫鬟惊呼。
沈明曦没理,只看着沈父,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沈父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到底没说出话来。
这时候,沈母被人扶了起来。她刚醒过来,脸色惨白得像张纸,听见沈明曦这话,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曦儿!你胡说什么!你是我亲生的,我怀胎十月生下来的,怎么可能是假的!”
她挣扎着要扑过来,却被丫鬟们死死扶住。
沈明曦走过去,握住沈母的手。
那手冰凉冰凉的,还在抖。
“母亲。”沈明曦轻声道,“女儿知道。但这事总要查清楚,您说是不是?”
沈母看着她,嘴唇哆嗦,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父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来人,把这个婆子先带下去,关进柴房。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见!”
“是!”
两个家丁上前,把老妇人架起来就往外拖。
老妇人拼命挣扎,回头冲着沈明曦喊:“小姐!老奴对不住你!可老奴的孙女是无辜的——求您别为难她——”
声音越来越远,终于听不见了。
正厅里静得可怕。
沈父扫了一眼满堂宾客,抱拳道:“诸位,今日府上有事,不便留客。改日沈某再登门赔罪。”
这是送客了。
宾客们识趣地起身告辞。走的时候,一个个眼神暧昧,交头接耳,不用想都知道出去后会传成什么样。
等人**了,沈母终于撑不住,身子一软,又要昏过去。
“快扶夫人回房!”沈父喝道,“请大夫!”
丫鬟们七手八脚把沈母扶走。沈明曦想跟上去,却被沈父叫住。
“你留下。”
沈明曦停下脚步,转过身。
正厅里只剩下父女两个。
沈父站在高阶上,背对着她,沉默了很久。
沈明曦就那么站着,等着。
阳光从门口照进来,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终于,沈父开口了:“今日的事,你怎么看?”
沈明曦垂下眼:“女儿不知。但那个婆子敢在及笄礼上当众揭穿,要么是有人指使,要么……她说的是真的。”
沈父转过身,看着她。
这个女儿,他从小看着长大。知书达理,进退有度,从没让他操过心。若真是亲生的……
“若是真的呢?”沈父问,“你怎么办?”
沈明曦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若是真的,女儿自当让贤。”她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但女儿永远是父亲的女儿,这一点,谁也改变不了。”
沈父看着她,目**杂。
良久,他叹了口气:“你先回去吧。这事……等我查清楚了再说。”
沈明曦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走出正厅的那一刻,她的脚步顿了一顿。
廊下站着一个人。
柳姨娘。
她就那么站在柱子旁边,低着头,安安静静的。看见沈明曦出来,她抬起头,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婉笑容。
“大小姐。”她微微欠身,“夫人那边,我去照看着,您别担心。”
沈明曦看着她,忽然问:“姨娘方才一直在正厅?”
柳姨娘一愣,随即笑道:“妾身一直在角落里,没敢上前。这种场合,妾身哪敢添乱。”
“是吗。”沈明曦点点头,“那姨娘有没有看见什么?比如那个婆子进来的时候,是谁给她开的门?”
柳姨**笑容僵了一瞬。
只是一瞬。
“这……妾身没注意。”她低下头,“妾身一直在后面站着,没留意前头的事。”
“哦。”沈明曦点点头,“那姨娘去照顾母亲吧。我先回房了。”
她说完,抬脚就走。
柳姨娘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姨娘?”身旁的丫鬟翠儿小声唤道。
柳姨娘收回目光,低声道:“走,去正院。”
沈明曦回到自己院子,一进门就把所有人都赶了出去。
春杏不放心,扒着门缝往里看。
屋里静悄悄的,什么声音都没有。
春杏急得团团转,又不敢进去。
过了很久,屋里忽然传出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砸在地上。
春杏吓了一跳,正要推门,门却从里面打开了。
沈明曦站在门口。
她的眼眶红红的,脸上却没有泪痕。
“小姐……”春杏心疼得不行。
“我没事。”沈明曦的声音有点哑,“让人去打盆水来,我洗把脸。”
“是。”
春杏飞快地去了。
沈明曦站在门口,抬头看天。
天很蓝,太阳很亮。
刚才在屋里,她把妆台上的东西全扫到了地上。那根碧玉簪也摔了,断成两截。
那是母亲今早亲手给她簪上的。
她蹲下来,把断簪捡起来,握在手心里。
硌得手心疼。
春杏端着水回来的时候,看见沈明曦已经坐在窗前了。侧影安静得像幅画,看不出什么异样。
“小姐,水来了。”
“放着吧。”
春杏把水盆放下,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小姐,方才……奴婢看见翠儿又往后门去了。”
沈明曦转过头。
“又去了?”
“是。就刚才,小姐让奴婢们出去那会儿,奴婢在廊下看见的。鬼鬼祟祟的,还回头张望。”
沈明曦沉默了一会儿,站起身来。
“走,去看看。”
“现在?”春杏吓了一跳,“小姐,您这身份……”
“什么身份?”沈明曦看她一眼,“我现在什么身份都不是。去看看怎么了?”
春杏张了张嘴,到底没敢拦。
主仆两个悄悄从侧门出去,沿着抄手游廊往后走。
沈府很大,后门在东北角,平时只供下人和送货的出入。这会儿日头偏西,院子里没什么人。
走到一半,沈明曦忽然停住脚步。
“等等。”
春杏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后门口,柳姨娘站在那儿,正在跟一个人说话。
那人背对着她们,看不清脸,只看得见一身灰扑扑的衣裳,像是从乡下来的。
柳姨娘说着说着,从袖子里摸出个东西递过去。
那人接过来,揣进怀里,点点头就走了。
柳姨娘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才转身往回走。
沈明曦拉着春杏往假山后面一躲。
柳姨**脚步声从假山旁边经过,越来越远,终于听不见了。
“小姐……”春杏压低声音,“那是什么人?”
沈明曦没说话,脸色却沉了下来。
她刚才看清楚了。
柳姨娘递出去的,是一个银锞子。
足足有五两重。
“走,回去。”
两人悄悄回到院子,沈明曦坐在窗前,一言不发。
春杏憋不住:“小姐,柳姨娘到底在搞什么鬼?那个婆子是不是她找来的?”
沈明曦摇摇头:“不好说。那个婆子如果是她找来的,她何必再去送银子?而且今天的事闹得这么大,她这会儿该避嫌才是,怎么反倒往外跑?”
“那……那是什么意思?”
沈明曦没回答。
她看着窗外,想了很久,忽然问:“春杏,那个婆子说,她的孙女在王家村?”
“是、是吧。”
“王家村……”沈明曦喃喃道,“离京城多远?”
“三四十里地吧。听说是个穷地方,地薄,种什么都长不好。”
沈明曦点点头,没再说话。
春杏看着她的侧脸,忽然觉得小姐跟以前不一样了。
具体哪儿不一样,说不上来。
就感觉……好像一下子长大了。
夜里,沈府静得像座空宅。
沈明曦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照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淡淡的银白。
她翻了个身,盯着帐顶发呆。
那个婆子说的话,她不信,也不敢全不信。
可若真是真的——
她是谁?
她不是沈家的女儿,那她是谁的女儿?
那个在乡下受苦的姑娘,此刻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世?
她会不会恨自己?
恨自己占了她的位置,过了十五年本该属于她的好日子?
沈明曦闭上眼睛。
脑海里却反复浮现一个画面——
母亲握着她的手,哭着说“你是我亲生的”。
那双手,那么暖。
她猛地睁开眼,坐起来。
不行。
不能想了。
再想下去,她会疯的。
她披上衣服,走到窗前。
推开窗户,夜风吹进来,凉飕飕的。
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就在这时,她看见院子外面有个黑影一闪而过。
沈明曦心里一紧,定睛再看——
什么都没有。
月光下,只有海棠花的影子在风里摇摇晃晃。
她盯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
然后关上了窗。
不管是谁,不管要发生什么——
她沈明曦,接着就是了。
第二天一早,沈明曦刚起来,就听见外面乱哄哄的。
春杏掀帘子进来,脸色不好看。
“小姐,出事了。”
“怎么了?”
“那个婆子……死了。”
沈明曦手里的梳子“啪”地掉在地上。
“什么?”
“说是昨晚在柴房里,自己解了腰带,吊死了。”春杏压低声音,“老爷大怒,正查呢。”
沈明曦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死了?
就这么死了?
她还没问清楚那个“孙女”在哪儿,她还没弄明白柳姨娘在搞什么鬼,她就死了?
“小姐?”春杏小心翼翼唤道。
沈明曦深吸一口气:“走,去看看。”
“看什么?”
“柴房。”
春杏吓了一跳:“小姐,那地方……”
“怎么了?”沈明曦看她一眼,“死都死了,还不能看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
春杏却觉得脊背发凉。
小姐这眼神,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
柴房门口守着两个家丁,看见沈明曦来了,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不该拦。
沈明曦也不理他们,直接推门进去。
柴房里光线昏暗,堆满了干柴和杂物。那婆子的**已经被放下来,用草席盖着,放在地上。
沈明曦走过去,蹲下来,掀开草席。
婆子的脸灰白灰白的,眼睛闭着,脖子上有一道深深的勒痕。
沈明曦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
这张脸,昨天还在哭喊着“我孙女是无辜的”。
今天就死了。
“发现的时候就这样了?”她问。
跟进来的家丁忙道:“是、是。今早送饭的婆子开门一看,人就吊在梁上了。吓得差点没背过气去。”
沈明曦抬头看了看房梁。
梁很高。
一个上了年纪的婆子,是怎么把腰带挂上去的?
就算有凳子垫脚,她哪来那么大的力气?
“她昨天进来的时候,身上搜过没有?”
“搜、搜过。”家丁道,“老爷吩咐的,怕她带着凶器。搜完了才关进来的。”
“那腰带呢?”
“腰、腰带?”家丁愣了一下,“腰带是身上的,就没……”
他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沈明曦看着他,没说话。
家丁的脸色慢慢变了。
沈明曦站起身来,拍了拍裙子上并不存在的灰。
“走吧。”她对春杏说。
出了柴房,春杏忍不住问:“小姐,您怀疑……不是**?”
沈明曦没回答。
她站在院子里,看着头顶的太阳,忽然问:“柳姨娘那边,今天有什么动静?”
“没、没什么动静。”春杏道,“一大早就去正院伺候夫人了,一直没出来。”
沈明曦点点头。
“走,去正院。”
正院里,沈母正躺在床上,脸色蜡黄。沈明玉守在床边,正一勺一勺给她喂药。
看见沈明曦进来,沈明玉的目光闪了闪,低下头去。
“母亲。”沈明曦走过去,“**些了吗?”
沈母看见她,眼泪又下来了。
“曦儿……我的曦儿……”
沈明曦握住她的手,轻声道:“母亲别哭,女儿在呢。”
沈母哭得说不出话。
沈明玉在旁边小声说:“大夫说母亲是急火攻心,要静养,不能动气。”
沈明曦点点头,看了她一眼。
这个庶妹,平时跟透明人似的,今日倒会说话了。
“你照顾母亲辛苦了。”沈明曦道,“先下去歇歇吧,我来守着。”
沈明玉愣了一下,看看她,又看看沈母,到底没说什么,放下药碗出去了。
等她走了,沈明曦压低声音问:“母亲,昨晚柳姨娘可来过?”
沈母止住哭,想了想:“来、来过。说是给我送安神汤,待了一会儿就走了。怎么了?”
“什么时辰来的?”
“戌时吧……天刚黑那会儿。”
沈明曦心里算了算时间。
戌时。
那婆子大约是亥时死的。
“她一个人来的?”
“带着翠儿。”沈母看着她,“曦儿,你问这个做什么?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沈明曦沉默了一下,把柴房的事说了。
沈母听完,脸色更白了。
“你、你是说……柳姨娘她……”
“女儿没有证据。”沈明曦道,“但那个婆子死得太蹊跷。母亲,您要多留个心眼。”
沈母攥紧她的手,手心里全是汗。
“曦儿,娘心里害怕……”
“别怕。”沈明曦轻声道,“有女儿在呢。”
她说这话的时候,心里也在打鼓。
但她不能慌。
她一慌,母亲怎么办?
从正院出来,沈明曦没有回自己院子,而是去了后门。
后门开着,两个婆子坐在门房里嗑瓜子聊天。看见沈明曦,慌得站起来。
“大、大小姐。”
沈明曦点点头,问:“昨日下午,柳姨娘是不是来过这里?”
两个婆子对视一眼,支支吾吾。
沈明曦也不催,就那么看着她们。
终于,一个婆子顶不住,小声道:“来、来过。跟一个乡下人说了几句话。”
“说什么了?”
“这……这奴婢哪敢听啊。就看见递了个什么东西过去,那人就走了。”
沈明曦点点头,又问:“那个乡下人,长什么样?”
“灰扑扑的衣裳,瘦瘦的,看着三四十岁。脸上有块胎记,挺显眼的。”
胎记。
沈明曦记住了。
她转身要走,忽然想起什么,回头道:“今日我问你们的话,要是传出去半个字——”
她没说下去。
两个婆子已经吓得连连摆手:“不敢不敢!奴婢什么都不知道!”
沈明曦收回目光,走了。
春杏跟在她身后,大气都不敢出。
小姐这眼神,越来越吓人了。
回到院子,沈明曦坐在窗前,沉默了很久。
春杏不敢打扰,就站在旁边等着。
过了很久,沈明曦忽然开口:“春杏,你说,一个人死了,最怕什么?”
春杏一愣:“怕、怕什么?”
“怕白死。”沈明曦看着窗外,“怕死了都没人知道她为什么死。”
她站起身来。
“我要去一趟王家村。”
“什么?”春杏吓了一跳,“小姐,您这时候出府?老爷夫人能同意吗?”
沈明曦没说话。
她知道父亲不会同意。
但她必须去。
那个婆子死了,可她说的那个“孙女”还在。
那个姑娘,现在知道自己是谁吗?
知道自己的身世被人改了十五年吗?
沈明曦不知道。
但她想知道。
她必须知道。
窗外,海棠花开得正好。
风吹过,花瓣飘飘洒洒落下来。
沈明曦站在窗前,看着那些花瓣,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个婆子临死前说,她的孙女是无辜的。
可谁又是罪有应得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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