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嫡女:双生花  |  作者:Zip6632  |  更新:2026-04-26
不速之客------------------------------------------,还没出院子就被拦下了。,沈母院里的,一脸为难:“大小姐,老爷吩咐了,这几日府里任何人不得外出。您别让奴婢难做……”,没说话。,低下头去。“我知道了。”沈明曦淡淡道,“你回去复命吧。”,一溜烟跑了。:“小姐,出不去怎么办?”,在妆台前坐下,对着镜子慢慢梳理头发。“出不去,就等人来。等人来?等谁?”。,十五岁,眉眼还没完全长开,却已经看不出半点稚气。。,变成了连府门都出不去的“那个人”。,心疼得不行,又不敢多嘴。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院子里传来脚步声。
春杏探头一看,脸就垮了。
是柳姨娘。
她穿着一身素净的衣裳,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婉笑容,手里提着一个食盒,款款走进来。
“大小姐在吗?我给大小姐送点心来。”
春杏想拦,又不敢拦,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走进屋。
沈明曦坐在窗前看书,头也没抬。
柳姨娘也不恼,把食盒放在桌上,笑道:“大小姐一早起来就往柴房跑,又往正院跑,想必累着了。妾身让人做了碗银耳莲子羹,最是安神的。”
沈明曦这才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姨娘有心了。”
柳姨娘笑着打开食盒,把碗端出来,双手捧着递过去。
沈明曦接过来,看了一眼,没喝。
“姨娘坐。”
柳姨娘在她对面坐下,脸上依旧带着笑。
两人就那么对着,一个喝羹,一个看人。
喝了两口,沈明曦忽然问:“姨娘昨晚去母亲院里了?”
柳姨娘笑容不变:“是。夫人身子不适,妾身去送安神汤。”
“什么时辰去的?”
“戌时吧。天刚黑那会儿。”
和母亲说的一样。
沈明曦点点头,又问:“姨娘回来的时候,有没有经过柴房那边?”
柳姨**笑容顿了一顿。
只是一顿。
“大小姐说笑了。柴房在府里最偏的角落,妾身回自己院子,走的是另一条路,哪会经过那里。”
“是吗。”沈明曦放下碗,看着她,“那姨娘知不知道,那个婆子昨晚死了。”
柳姨**脸色变了一瞬。
但只是一瞬。
她低下头,声音带着几分唏嘘:“妾身听说了。真是造孽……好好的人,怎么就……”
“是啊。”沈明曦打断她,“好好的人,怎么就死了。”
她盯着柳姨娘,一字一句道:“姨娘不觉得蹊跷吗?”
柳姨娘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
两人对视了足足三息。
然后柳姨娘笑了。
“大小姐年纪小,不知道这世上的事。有些人在柴房里关一晚上,想不开也是有的。那婆子本就心中有愧,又害怕被治罪,一时想不开……”
“姨娘倒是很懂她的心思。”
柳姨娘笑容微僵。
沈明曦端起碗,又喝了一口羹,慢条斯理道:“这羹真甜。姨娘手艺真好。”
柳姨娘站起身,笑道:“大小姐喜欢就好。妾身院里还有事,先告退了。”
她走了两步,忽然回头。
“对了,大小姐。”她的声音轻飘飘的,“那婆子的孙女,听说已经接到京城了。老爷那边,应该很快就有消息。”
沈明曦的手一顿。
柳姨娘笑了笑,转身走了。
等她走远,春杏憋不住骂道:“什么东西!她那是来看小姐的?分明是来耀武扬威的!”
沈明曦没说话。
她盯着碗里的银耳羹,想了很久。
然后她放下碗,站起身来。
“春杏,**。”
“啊?去哪儿?”
“正厅。”
沈明曦赶到正厅的时候,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沈父坐在主位上,面色铁青。沈母被丫鬟扶着坐在一旁,脸色比昨天还白。几个族中长辈也在,一个个神色凝重。
而正厅中央,站着一个姑娘。
粗布衣裙,洗得发白,袖口还打着补丁。头发用一根木簪随便挽着,肤色微黑,是常年在地里晒出来的那种黑。她低着头,看不清脸,只看得见肩膀在微微发抖。
沈明曦站在门口,目光落在那姑娘身上。
这就是那个“真千金”?
沈母第一个看见她,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曦儿……”
那姑娘听见声音,猛地抬起头。
四目相对。
沈明曦看清了她的脸。
那是一张和自己有几分相似的脸。同样的眉眼轮廓,同样的鼻梁弧度,只是她的皮肤黑一些,脸上带着怯生生的慌乱,和乡下人特有的局促。
她也在看沈明曦。
看那个站在门口的人。
大红衣裳,金丝云纹,乌黑的发髻上簪着碧玉簪——虽然已经断了,但依旧贵重得晃眼。
她的眼睛里,闪过很多东西。
慌乱、自卑、不甘、还有一丝说不清的……
沈明曦没看懂那一丝是什么。
她抬脚走进去。
“父亲,母亲。”
沈父看着她,沉默了一瞬,道:“你来得正好。这是……王家村的那个姑娘,叫沈明蓁。”
沈明蓁。
这个名字,从今天起,就要刻进沈家的族谱里了。
沈明曦点点头,看向那姑娘。
“妹妹一路辛苦。”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跟一个普通客人打招呼。
沈明蓁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这个“家嫡女”会主动跟她说话。
更没想到,她说的第一句话,是“妹妹”。
不是“你”,不是“那个人”,是“妹妹”。
沈明蓁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只觉得喉咙发干,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沈明曦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
“别怕。”她轻声道,“没人会吃了你。”
沈明蓁抬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
美。
真美。
像画上的人一样美。
皮肤白得像剥了壳的鸡蛋,手指细长**,一看就是从来没干过活的。身上还有一股淡淡的香味,不知道是什么香,她从来没闻过。
沈明蓁忽然觉得自己很脏。
粗布衣裳,补丁袖口,还有指甲缝里怎么也洗不掉的泥。
她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沈明曦看在眼里,没说什么,只转头对沈父道:“父亲,妹妹一路辛苦,不如先让她歇息。有什么话,明日再说也不迟。”
沈父沉吟了一下,点点头:“也好。来人,带……带二小姐去偏院安置。”
二小姐。
沈明蓁听见这三个字,浑身一震。
她是二小姐了。
那眼前这个……
她看向沈明曦。
沈明曦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对她点点头:“妹妹去吧。好好歇着。”
沈明蓁被一个丫鬟带走了。
走出正厅的时候,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沈明曦还站在原地,正在跟沈母说话。沈母握着她的手,哭得泣不成声。她就那么站着,轻声安慰着,脸上的表情温柔得像春天的风。
沈明蓁收回目光,跟着丫鬟走了。
偏院在沈府最西边的角落,又小又偏,院子里长满了杂草,一看就是很久没人住过。
带她来的丫鬟把门推开,指了指屋里:“你就住这儿。被褥在柜子里,自己铺。晚饭会有人送来。”
说完就走了。
沈明蓁站在门口,看着那丫鬟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才慢慢走进屋里。
屋里光线昏暗,家具简陋,桌上落了一层灰。
她站在那里,忽然不知道该干什么。
从今早起,她的人生就被彻底改变了。
先是村长带着人冲进她家,说京城来人了,要接她去首辅府。她养母吓得跪在地上直哭,她却懵懵懂懂,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然后是一辆青布马车,一路颠簸进了京城。
再然后,就是那个大得像迷宫一样的府邸,那些穿着绸缎、看她的眼神像看猴一样的下人,还有那个坐在主位上、面色铁青的“父亲”。
最后,就是她了。
那个站在门口、美得像画一样的姑娘。
她是“家嫡女”。
那自己呢?
自己是“真千金”?
沈明蓁在门槛上坐下来,双手抱住膝盖。
她想起养母,想起那个虽然穷却从不让她饿肚子的家。想起村里的伙伴,想起一起下河摸鱼、上山摘果子的日子。
那些日子虽然苦,却从来没让她觉得害怕。
可现在……
她看着这个陌生的屋子,看着窗外的天一点一点暗下去,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巨大的恐惧。
她想回家。
可她不知道,那里才是她的家。
晚饭是一碗冷饭,一碟咸菜,还有一碗漂着几片菜叶的清汤。
送饭的丫鬟把东西往桌上一放,连正眼都没给她,转身就走了。
沈明蓁看着那些饭菜,肚子咕咕叫,却一口都吃不下。
她站起身,走到院子里。
天已经黑了,月亮还没升起来,院子里黑漆漆的,只有远处正院那边灯火通明,隐约还能听见人声笑语。
她站在那里,看着那边的灯火,看了很久。
忽然,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吓了一跳,猛地转身。
是下午带她来的那个丫鬟。
丫鬟板着脸,手里提着一个包袱,往她怀里一塞。
“给你的。”
沈明蓁打开一看,是一套新衣裳,还有一本书。
《女则》。
她不认识几个字,但听说过这本书。村长的女儿出嫁前,她娘给她买过一本,说是教女儿怎么做人的。
“这、这是……”
“大小姐让送的。”丫鬟说完,转身就走。
沈明蓁愣在原地。
大小姐?
她?
那个美得像画一样的姑娘?
她为什么要给自己送东西?
沈明蓁低头看着怀里的包袱,心里乱成一团。
夜越来越深。
沈明蓁躺在硬邦邦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窗外的月亮升起来了,月光透过破旧的窗纸照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银白。
她盯着那片月光,忽然想起下午那个画面——
那个“大小姐”站在正厅里,穿着大红衣裳,美得像仙女。沈母握着她的手哭,她就那么站着,轻声安慰着。
她叫沈母“母亲”。
那自己呢?
自己该叫她什么?
沈明蓁不知道。
她只知道,从今天起,她的名字也写在沈家的族谱上了。她和那个姑娘,成了“姐妹”。
可她们真的是姐妹吗?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沈明蓁一骨碌坐起来,紧张地盯着门口。
脚步声停了。
然后是一个轻轻的声音:“妹妹睡了吗?”
是她。
沈明蓁的心跳忽然快了起来。她想开口,嗓子却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门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脚步声响起,渐渐远去。
沈明蓁猛地跳下床,光着脚跑到门口,拉开门。
月光下,一个身影正在往外走。
听见开门声,那个身影停下来,转过身。
是沈明曦。
她穿着一身素净的衣裳,月光照在她脸上,柔和得像画里的人。
两人隔着几步远,就那么对望着。
“你……”沈明蓁终于发出声音,“你、你怎么来了?”
沈明曦看着她,目光平静。
“来看看你。”她说,“住得惯吗?”
沈明蓁低下头。
住得惯?
这破屋子,这硬床板,这冷冰冰的下人,她怎么可能住得惯?
但她什么都没说。
沈明曦似乎看出她的心思,也不追问,只道:“早点睡吧。明天还要去给母亲请安。”
说完,她转身要走。
“等等。”沈明蓁忽然叫住她。
沈明曦停下脚步。
沈明蓁张了张嘴,想问很多问题。想问那个婆子是不是她亲祖母,想问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想问她们两个到底谁是“真”谁是“假”。
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句:
“你……你不恨我?”
沈明曦转过身,看着她。
月光下,两个少女对视着。
一个穿着粗布衣裳,光着脚站在门槛上,眼里满是慌乱和不安。
一个穿着素净衣裙,站在月光里,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恨你什么?”沈明曦问。
“恨我……”沈明蓁咬着嘴唇,“恨我来抢你的位置。”
沈明曦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走回来,在沈明蓁面前站定。
“你不欠我什么。”她说,“这件事,从头到尾都不是你的错。要恨,也该恨那些做下这事的人。”
沈明蓁愣住了。
她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至于位置……”沈明曦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弯,“什么位置是你的,什么位置是我的,现在说这些还太早。你先好好活着,把日子过明白了,再说这些也不迟。”
她说完,转身就走。
这一次,她没有回头。
沈明蓁站在门槛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风吹过来,凉飕飕的。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包袱,又抬头看了看那个方向。
忽然,她想起一件事——
她还没来得及问她叫什么名字。
其实她知道的。
下午在正厅里,她听见沈母叫她“曦儿”。
沈明曦。
真好听的名字。
沈明蓁抱着包袱,慢慢走回屋里。
躺在床上,她盯着黑漆漆的屋顶,忽然想:
明天去给“母亲”请安的时候,她会是什么表情?
会像那个“大小姐”一样,对自己笑吗?
还是像那些下人一样,用那种看猴一样的眼神看自己?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从明天起,她要面对的东西,比这间破屋子、这碗冷饭,要难得多。
不远处,沈明曦的院子里。
春杏一边给沈明曦铺床,一边小声嘟囔:“小姐,您干嘛对她那么好?还送衣裳送书的。她来了,您怎么办?”
沈明曦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月亮,没说话。
“小姐?”春杏唤道。
沈明曦这才回过神,淡淡道:“她无辜。”
“无辜又怎么了?她无辜,小姐您就不无辜吗?您在这府里十五年,规规矩矩的,从来没出过差错。凭什么她一来,您就得让?”
沈明曦转过头,看着她。
“春杏,你记住。”她说,“这件事的根源,不在她身上。是那个换子的人,是那些背后搞鬼的人。我们两个,都是被害的。”
春杏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沈明曦收回目光,继续看着窗外。
“她从小在乡下长大,吃了多少苦,我们不知道。如今突然被接到这里,人生地不熟,看谁都是异样眼神,她心里有多害怕,我们也不知道。”
“所以呢?”春杏问。
沈明曦沉默了很久。
“所以,”轻轻声道,“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吧。”
夜风吹进来,吹动她的衣角。
她忽然想起方才那个画面——
那个姑娘光着脚站在门槛上,眼里满是慌乱,却还是问出那句“你不恨我”。
那一瞬间,她在她眼睛里,看到了自己。
那个跪在祠堂里、对着列祖列宗牌位问“我是谁”的自己。
她们是“姐妹”。
不管愿不愿意,从今天起,她们的命运就绑在一起了。
沈明曦不知道这条路会通向哪里。
但她知道,她不能倒。
她倒了,母亲怎么办?
这沈府,又该是谁的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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