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成大约四十五度，方便一脚蹬进去。但现在它们几乎是正对着门口。
我抬头看林薇。
她已经走回沙发，拿起遥控器调小电视音量：“吃饭了吗？冰箱里还有剩的排骨汤，我给你热热？”
“吃过了。”我说，走到厨房，打开冰箱拿水。冰箱门上的磁贴**超市清单、林薇的值班表，还有我们上个月去海边拍的照片。照片里她搂着我的脖子，笑得很亮。
我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冰水顺着喉咙滑下去，稍微压住了那股燥热。
“今天手术多吗？”我问，走回客厅，在她旁边坐下。
“还好，一台阑尾炎，一台胆囊切除。”她靠过来，头枕在我肩上，“就是站得腰酸。”
我闻到她头发上洗发水的味道，***混着一点消毒水。这个味道我闻了三年。我伸手搂住她的肩膀，手指碰到她家居服的布料，棉质的，洗得有点软了。
“陆寻。”她忽然叫了一声。
“嗯？”
“没什么。”她笑了，“就是叫叫你。”
电视里在放一部古装剧，男女主角在雨里吵架，台词矫情。我盯着屏幕，但一个字都没听进去。脑子里全是那个跳动的数字：71:28:05。
重置。重组。
林薇会忘记我。
这个念头像一根冰锥，慢慢扎进胸口。她会看着我，眼神像看一个陌生人。她会用现在枕在我肩上的这个姿势，去枕另一个人。她会和另一个人计划婚礼，选婚纱，装修房子——那房子我们看了三个月，上周末才定下来。
“我们下周六是不是要去试婚纱？”我问。
林薇抬起头：“是啊，约了下午两点。你忘了？”
“没忘。”我说，“就是确认一下。”
她重新靠回来，手指无意识地玩着我衬衫的扣子。我低头看她，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鼻梁的弧度，嘴角那颗很小的痣。我记这些细节记了三年，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来。
可是七十二小时后，这些记忆会被洗掉。
随机重组。
我会被扔到城市的另一个角落，变成一个陌生人。林薇也是。我们可能在街上擦肩而过，谁也不会回头。
“林薇。”我叫她。
“嗯？”
“如果……”我停住。
如果什么？如果明天世界就要变了？如果三天后你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