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月的某个傍晚，突然下起了暴雨。缅北的雨季就是这样，雨说来就来，像天被人捅了个窟窿。我正在收门口的遮阳棚，雨已经下来了，豆大的雨点砸在铁皮屋顶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

沈渡冲进店里的时候，全身都湿透了。他穿着白色T恤，湿了之后几乎透明，贴在身上，能看见胸口的纹身——不是那只飞鸟了，而是一个名字，纹在左胸的位置，靠近心脏。

“阿香。”我念出那个名字。

沈渡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脸色变了一下，随即恢复了正常。“以前的女朋友。”他说，语气很淡，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我没有追问。但那个名字像一根刺，扎进了我心里。阿香。是谁？现在在哪里？他还爱她吗？

雨停了之后，沈渡帮我把遮阳棚重新支起来。空气里弥漫着泥土被雨水浇透后的腥味，混合着他身上淡淡的**味，让我觉得晕眩。

“陈悦。”他突然叫我的名字。

“嗯？”

“你有没有想过离开这里？”

我愣了一下。离开？我欠着一**债，连护照都没有，怎么离开？而且，离开这里，我能去哪儿？老家已经回不去了，偌大的中国，竟然没有一寸土地容得下我。

“没想过。”我说。

“我想过。”他说，“我每天都在想。”

那天晚上他破天荒地留了下来，帮我关店，和我一起吃了晚饭。我炒了两个菜，一个西红柿炒蛋，一个炒青菜，他吃得很香，连吃了三碗饭。吃完饭他抢着洗碗，围裙系在他腰上，显得有点滑稽，但他洗得很认真，每一个碗都里里外外擦干净，倒扣在案板上沥水。

看着他洗碗的背影，我突然鼻子一酸。这样的场景太过寻常，寻常得像一对普通的情侣。可我清楚地知道，我和他都不是普通人，我们脚下这片土地也不是普通的土地。

缅北不是家，是逃亡者的临时落脚点。在这里发生的一切，都像雨季的积水，太阳一出来就会蒸发，留不下任何痕迹。

但我还是不想让这场雨停。

八月初，沈渡消失了三天。

第一天，我以为他忙，没在意。第二天，他的手**不通，我开始坐立不安。第三天，我关了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