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候没有看我，仰头望着天空，“我来缅北五年了。”

五年。我算了一下，那大概是2015年，缅北局势还不太平的时候。“你也是犯了事跑来的？”

他笑了，这次的笑容里没有光，像是乌云彻底合拢了。“差不多吧。”

我没有再问。在这条街上，追问别人的过去是一种不礼貌。每个人都有秘密，秘密就是每个人身上的疤，你可以看见它，但不能去揭它。

但沈渡主动告诉了我一些事。他说他从小在***长大，父亲是伐木工，母亲在他十二岁那年跟人跑了。他辍学，打架，进少管所，出来之后在工地上搬砖、在饭馆里洗碗、在洗浴中心当保安。后来跟一个大哥做买卖，买卖出了事，大哥跑了，他扛了，被判了三年。出来之后，原来的圈子容不下他，他便一路往南，稀里糊涂地到了缅北。

“你后悔吗？”我问。

“后悔什么？”

“后悔走这条路。”

他想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说：“有时候后悔。有时候觉得，我这种人，不走这条路，也走不了别的路。”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进我心里最柔软的地方。我何尝不是如此？我们这种人，像被命运推着走的棋子，每一步都身不由己。

荔枝吃完了，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月光照在他脸上，那些伤疤变得不那么明显了，他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年轻人，干净、好看，眼睛里还有光。

“我走了。”他说。

“嗯。”

他走了两步，又回头：“明天早上给你带豆浆。”

“好。”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沈渡成了我生活里最稳定的存在，像缅北每天都会升起的太阳，虽然毒辣，但你知道它一定在。

我发现自己喜欢上了他。这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发现，而是一种缓慢的、温水煮青蛙式的沦陷。从他递给我第一杯豆浆开始，从他帮我搬第一箱啤酒开始，从他第一次叫我的名字开始，我就知道，完了。

可我不敢说。

不是因为害羞，而是因为我隐约觉得，沈渡这个人，像一把没有鞘的刀。你可以欣赏他的锋利，但你***近他，因为靠近他的人，都会被割伤。

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