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人生像一本书，被人硬生生撕掉了中间八年的空白页，只剩前后不接的碎片。
零碎的念头在脑海里打转，像撞进了迷宫一样找不到出口。我拼了命地想抓住什么——名字、脸、记忆——但脑子里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我是谁？
我为什么会躺在这里？
那些悬崖上的画面，是真实的记忆，还是昏迷中的梦境？
就在我拼命想要理清思绪的时候，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不紧不慢，带着一种我本能感到熟悉的节奏。我不知道为什么，心跳骤然加速。心电监护仪上的数字开始跳动，发出急促的嘀嘀声。
「她醒了？」
一个男人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在压抑着什么巨大的情绪。
「顾先生，是的，她今天早上恢复的意识。目前生命体征稳定，但还需要进一步观察。」护士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敬畏。
顾先生。
这个姓氏像一把钝刀，猛地砍进我的大脑。剧烈的、撕裂般的疼痛从前额蔓延到后脑，像有人拿锥子在我的颅骨上钻孔。我忍不住闷哼了一声，眉头拧成一团。
「清晚？」
那个声音突然靠近了。一只手握住了我的手，温热，干燥，手指修长。那只手在微微发抖，抖得很厉害，像是握着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清晚，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我费力地睁开眼睛。
逆光中，我看见一张脸。轮廓分明，眉骨很高，眼窝微微凹陷，下巴线条锋利得像刀裁出来的。他穿着深灰色的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衬衫的领口扣得严严实实。整个人像从杂志里走出来的一样。
但他的眼睛是红的。
眼眶下面有青黑的阴影，像是很久很久没有睡过觉。他的嘴唇在微微颤抖，那只握着我的手越收越紧，像是怕我下一秒就会消失。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我不认识这个人。
应该说，我的大脑里没有任何关于这个人的信息。但我的身体在颤抖，心脏在狂跳，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危险。
「你……是谁？」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干涩，沙哑，几乎不像是我的。
他僵住了。
「你不记得我了？」
那个叫顾司辰的男人盯着我看了很久，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