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到我以为他要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答案。但他只是慢慢地松开了我的手，后退了一步，靠在了病床边的墙上。他的肩膀塌了下去，像是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医生说她可能会失忆。」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旁边的护士说话，「但没想到……什么都不记得了。」
护士小声说：「顾先生，这是正常的。昏迷时间越长，记忆损伤越严重。尤其是外伤导致的昏迷，大脑会启动自我保护机制，把创伤性的记忆封存起来。我们还需要做进一步的脑部检查，评估她的记忆损伤程度……」
「做。不管花多少钱，做最好的检查。请最好的专家。」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我。他的目光落在窗外，落在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上，落在某个我看不见的地方。
我觉得他很奇怪。
明明是一个陌生人，看向我的眼神里却带着一种让我本能想要逃避的重量。那种眼神不是同情，不是怜悯，更像是……愧疚。
一种深入骨髓的、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愧疚。像一个人背着一座山走了八年，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但偶尔直起腰的时候，还是会被压得喘不上气。
后来的几天，我断断续续从护士和医生的聊天中拼凑出一些信息。
我叫沈清晚。今年二十八岁。八年前因为一场意外坠崖，被人送到医院时已经没有了呼吸和心跳。抢救了整整四个小时，命保住了，但人再也没有醒过来。
医生说我是植物人。
植物人苏醒的概率不到百分之二十，而昏迷八年以上的，更是罕见中的罕见。我的苏醒被医院列为「医学奇迹」，每天都有不同的医生来给我做检查，问同样的问题：「你还记得什么？」
我什么都记不得。
那个叫顾司辰的男人，是顾氏集团的继承人。他支付了我这八年来所有的医疗费用，保守估计超过五百万元。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也没有人敢问。
护士们私下里议论纷纷。
「顾先生每周都来看她，八年了，风雨无阻。我在这家医院干了六年，每个周五下午三点，他准时出现。」
「我听说是他女朋友？但从来没见过他们有什么亲密举动。他每次来就是在床边坐几个小时，不说话，就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