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的时候，发现顾白的手里攥着什么东西。
那是一块玉佩。
玉佩不大，比拇指大不了多少，颜色温润，是上好的羊脂玉。玉佩上刻着一个字，笔画已经磨得很浅了，但仔细看还能认出来。
是个「谢」字。
谢。
沈辞把这个字记在心里，继续划船。
第二天，他问顾白：「那块玉佩是谁的？」
顾白低下头，看了看手里的玉佩，说：「他的。」
沈辞说：「等的那个人？」
顾白说：「嗯。」
沈辞说：「他把这个给你了？」
顾白说：「不是给我的。是他随手给我的。」
沈辞说：「随手？」
顾白说：「他说——他说这个给我，让我别**。」
沈辞沉默了。
别**。
这三个字轻飘飘的，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但顾白攥着这三个字，攥了三百年。
沈辞把这件事记在心里，没有再问。
他开始知道，顾白等的不是随便一个人。是一个曾经给他一块玉佩、让他别**的人。
三百年前，有一个人对他说过一句随口的话，然后走了。
顾白就守着这句话，等到了现在。
第二章三百年前的故事（上）
三百年前的事，顾白已经说得不太清楚了。
他说过太多遍。说给摆渡人听，说给冥官听，说给自己听。说到后来，同一句话从他嘴里出来，他自己都不知道哪些是真的，哪些是记错了，哪些是编出来填补空白的。
但有一件事他记得很清楚。
他和谢长安第一次见面，是在城东的老槐树下。
那棵槐树很老了，树干粗得要三个人才能合抱，枝叶铺开，能遮住半亩地。夏天的时候，树下凉快，总有人在树底下乘凉、聊天、下棋、睡觉。
谢长安就是在那棵树下睡着的。
顾白路过的时候，看见一个少年躺在树根上，睡得口水直流。少年的衣服料子很好，不是普通人家穿得起的。顾白当时穿的是一身打了补丁的旧衣裳，站在树底下，看着那个少年，忽然觉得世界很不公平——有人躺在树底下睡觉，有人在树底下赶路；有人衣服上打着金线，有人衣服上打着补丁。
他看了几眼，准备走了。
然后那个少年睁开眼，醒了。
少年看见他盯着自己，也不恼，**眼睛问：「你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