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错的了。」
沈辞没说话。
四十年，渡了九十七个人。平均一年两个半。也就是说，这条河上，大多数时候，是空的。
而那个坐在石头上的白衣男人，就在这条空荡荡的河边，坐了三百年。
三百年的光阴，一年渡两个半人。
如果那三百年都用来等一个人，那个人，得有多重要？
顾白很少说话。
沈辞每天划船经过他身边，偶尔会看他一眼。大多数时候，顾白就坐在那块石头上，看着对岸。对岸是雾，什么也看不见，但他的目光从来不移开，像是隔着雾能看见什么。
有一次，沈辞忍不住了，把船停在他面前，问他：「你在看什么？」
顾白说：「河。」
沈辞说：「河有什么好看的？」
顾白说：「不知道。」
沈辞说：「你在等什么？」
顾白沉默了很久。久到沈辞以为他不会回答了。然后他说：「一个人。」
沈辞说：「等到了吗？」
顾白说：「没有。」
沈辞说：「等多久了？」
顾白说：「不知道。」
他说不知道的时候，语气很平静，不是搪塞，是真的不知道。三百年的时间太长了，长到他已经记不清是从哪天开始等的。
沈辞又问：「你叫什么名字？」
顾白说：「顾白。」
沈辞说：「我是沈辞。」
顾白说：「我知道。」
沈辞愣了一下，说：「你怎么知道？」
顾白说：「你是第九十九任。我是第九十九个人问过我话的。」
沈辞说：「那前面九十八个呢？」
顾白想了想，说：「有的问过两三句。有的问过一句。有的问都不问，直接划走了。」
沈辞说：「我以为你不喜欢被打扰。」
顾白说：「我不喜欢被打扰。但摆渡人问话是规矩，我不喜欢也得回答。」
沈辞说：「那我不问，算不算规矩？」
顾白看了他一眼，说：「算。但你问了。」
沈辞说：「对不起。」
顾白说：「没关系。」
这是他们第二次对话。
这次对话之后，沈辞每天经过顾白身边，都会多看他一眼。不是因为他开始对顾白感兴趣了，是因为他想记住顾白的脸——一个在忘川边等了三百年的人的脸，他想看看，这张脸上，到底藏着什么。
有一天晚上，沈辞在渡口整理竹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