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看，看见赵妈在花园里晾衣裳。阳光照在那副秋千上，铁链的锈迹格外醒目。
“那个秋千，”我忍不住问，“是谁的？”
顾清时的笔尖顿了一下。只是极短的一瞬，但墨在宣纸上洇开了一个小点。
“我**的。”他说。
这是我在顾公馆住了七天，第一次听他说起他的**。我只知道这栋洋房里除了赵妈和两个粗使的婆子，再没有别的主人。
“她在哪里？”我问。
顾清时把那张洇了墨的纸抽出来，揉成一团，扔进纸篓里。重新铺开一张，提笔蘸墨。
“不知道。”他说，笔尖落在纸上，写下一个“静”字。
后来赵妈告诉我，顾清时的**叫苏婉贞，是苏州一户书香人家的女儿。两人是家里定的亲，成婚那年顾清时十九，苏婉贞十七。婚后第二年，苏婉贞忽然得了疯病，时好时坏。好的时候跟常人一样，琴棋书画样样来得，还会在花园里荡秋千，裙摆飞起来像一只蝴蝶。坏的时候就谁也不认得了，抱着枕头当孩子哄，整夜整夜地唱苏州小调。
顾清时带她看遍了上海的洋**夫和中医名家，都说治不了。**年春天，玉兰花开得最盛的那天早晨，苏婉贞不见了。她留下一封信，字迹歪歪扭扭，只有一句话——
“我去找我的花了。”
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顾清时找了三年，苏州、**、南京，所有她可能去的地方都找遍了。后来他不找了，但也没有再娶。只是把花园里那副秋千留着，任它风吹雨打，从不去修，也从不让人拆。
“每年玉兰花开的时候，”赵妈压低声音说，“先生都会在秋千底下坐一整夜。不点灯，不说话，就那么坐着。我们谁也不敢去劝。”
我听着，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那天晚上，我又听见了琴声。不是从二楼书房传来的，是从花园里。
我披了件外套下楼。花园里没有灯，只有一弯冷月挂在玉兰树的枝丫间。顾清时没有弹琴，他坐在秋千旁边的石凳上，手边放着一架古琴。琴声幽幽地浮在夜雾里，是一首我从未听过的曲子。
我在他身后站了很久，直到琴声停下。
“赵妈跟你说了？”他问。
“嗯。”
“说了多少？”
“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