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多了。”
他没有再问。月光照在秋千上，铁链的影子投在地上，像两条交错的伤疤。
“婉贞发病之前，”顾清时忽然开口，“最喜欢的曲子就是这一首。她说琴声一起，院子里的花都会跟着摇。”
“这首曲子叫什么？”
“没有名字。”他说，“是她自己谱的。”
夜风穿过紫藤架，枯藤发出细碎的响声。顾清时站起来，伸手碰了碰秋千的铁链，锈屑簌簌地落在他手心里。
“回去吧，外面冷。”他说。
我跟着他往屋里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住脚步，回过头来。
“沈念棠，”他叫我的名字，“你有没有过那种感觉——明明知道一件事已经没有结果了，可就是放不下？”
我看着他月光下的脸，想起第一次在戏院**看见他。那时候我还不知道他是谁，只记得台下最前排的座位上坐着一个穿灰布长衫的人，整场戏里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散场时我谢了三次幕，第三次鞠躬抬头的时候，那个人已经不见了。
“有。”我说。
2 惊梦照影
我住进顾公馆的第二十三天，是腊月二十三，小年。
赵妈在厨房里忙了一整天，做了满桌的菜。顾清时难得从书房里出来，还开了一坛绍兴黄酒。他喝酒的样子很好看，不像戏院里那些捧角的爷们喝得满脸通红、敞胸露怀，他只是安安静静地端着杯子，偶尔抿一口，像在品一件旧物。
“过了年，你有什么打算？”他问我。
我怔了一下。从住进来到现在，我从没想过“打算”这两个字。赵四把我送来抵债，我的身份比丫鬟高不了多少，哪有资格打算。
“不知道。”我说实话。
顾清时放下酒杯，从长衫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推到桌面。
是一张戏院的聘书。
“共舞台的班主跟我是旧识，”他说，“过了正月十五，他们排新戏，缺一个能唱闺门旦的。我跟班主提了你，他答应让你去试试。”
我盯着那张聘书，上面盖着共舞台的红印。共舞台是上海滩数一数二的大戏院，多少坤伶挤破头都进不去。我在四马路唱了两年，最好的时候也不过是在天蟾舞台垫过几场。
“为什么？”我抬起头看他。
顾清时端起酒杯，看着窗外。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