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说了一句“好重的怨气”。
他们进了杂物间。道士揭开红布看了一眼就重新盖上了，动作快到像被烫了一下。他退出来的时候，我注意到他捏着红布的那只手的指尖在发抖。
“这不是一面镜子，”道士说，“这是一扇门。”
他说镜子的材质不是玻璃，是一种叫“**石”的东西，据说是用尸水炼出来的。这种东西会吸收照过它的人的一部分魂魄，时间久了，那些被吸走的魂魄碎片就会在镜子里面拼凑出新的东西。那些东西有自己的意识，但它们不完整，永远渴望着从照镜子的人身上撕下更多碎片来填补自己。
“里面已经不止一个了，”道士说，“你姑婆的也在里面。她在箱子外面贴符，就是怕它们出来。”
我问怎么才能毁掉它。
道士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它现在被你照了太久，里面已经有了你的影子。你的影子比它们都完整，所以它现在是里面最强的。其他影子都怕它，也听它的。如果不把它解决掉，就算你毁了镜子，它也会跟着你。”
他说的“它”，指的是镜子里那个一直在笑的我。
道士给了一个办法。他说要在正午的时候，用一块纯黑的布把镜子完全裹住，然后在黑布外面涂上公鸡血和朱砂混合的东西，再拿到城北那座废弃的砖窑里烧掉。烧的时候要一直等到太阳落山，期间不能看镜子一眼，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能回头。
我问为什么不能回头。
道士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我到现在还记得。
“因为它在烧的时候会叫你的名字。用的不是你平时的声音，而是你最爱的人的声音。你女儿的声音。”
我几乎当场就崩溃了。
我没有女儿的照片。离婚的时候前妻把所有的照片都带走了，我一张都没有留。我已经半年没有见过女儿的面，她的样子在我脑子里已经开始模糊了。但她的声音我还记得，三岁小女孩脆生生的、带着奶气的声音，喊爸爸的时候尾音会上扬。
道士说如果我回头，它就会从镜子里出来，而我会进去。
我们决定第二天正午动手。老马说会过来陪我一起去。道士走之前用朱砂在我额头上点了一下，又给了我一道符，让我贴身带着，说可以暂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