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压住我和镜中影子之间的联系。
那天晚上是我人生中最漫长的一夜。我把符贴在胸口，坐在客厅里，把所有的灯都打开。杂物间的门缝里透出一股一股的冷气，像是里面有一台开足了马力的空调。我裹着被子坐在沙发上，盯着杂物间的门，不敢眨眼睛。
大概十一点多的时候，杂物间的门自己开了一条缝。
不是被风吹开的。那扇门我锁了，钥匙在我口袋里。它是从里面被推开的，推开了一条大约两指宽的缝。门缝里是纯粹的黑暗，黑到像是实体，像是有什么东西把那道缝隙填得满满当当。
然后从那道门缝里伸出了几根手指。
很白很白的手指，指甲是青紫色的，一点一点地**门板，把门缝推得更宽。我看到了手腕，看到了手臂，看到了一截肩膀。然后是一张脸。从门缝里横着伸出来，脸贴着门框，一半还在黑暗里，一半被客厅的灯光照亮。
那是我的脸。但不是现在的我，是五年前的我。理着短发，脸比现在胖一些，穿着一件我早就扔掉的白衬衫。是我结婚那年的样子。
它歪着头看着我，然后用它那张和我一模一样的嘴，发出了我女儿的声音。
“爸爸，开门呀。”
我死死攥着胸口那道符，闭上眼睛，把额头抵在膝盖上，浑身抖得像筛糠。那个声音一直在响，一直一直在响，从门缝里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爸爸，你为什么不开门？”
“爸爸，我好冷。”
“爸爸，你看看我呀。”
我感觉到有一只手在摸我的头发。冰凉的，僵硬的，像是从冷库里伸出来的手。那只手从我的头顶慢慢往下摸，摸到我的后脑勺，摸到我的脖子，指尖在我的皮肤上留下一条像被冰刀划过的痕迹。
然后它停住了。因为那只手碰到了我后颈上道士点的朱砂。
一声尖叫。不是从外面传来的，是直接在我脑子里炸开的，像是一万块玻璃同时碎裂。我被震得从沙发上滚下来，后脑勺撞在地板上，眼前一阵发黑。
等我爬起来的时候，杂物间的门关上了。客厅里一切正常，灯亮着，电视无声地闪着雪花。只有我脖子后面那个朱砂点的位置，烫得像被烙铁印过。
我没有再睡。握着那道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