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色的牙龈。年轻妈妈低头看着婴儿，眼神里的那种东西让蒋敏心里猛地一疼。
那是一种毫无保留的、全然的、不需要任何理由的爱。
她低下头，打开了手机备忘录，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反复了好几次，最后写了一段话，没有发给任何人，只保存在手机里：
“我不知道自己是谁。我甚至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可我不知道该不该去找答案。也许不知道，反而是一种幸福。可我已经知道了，我没法假装不知道。”
她把这段话看了一遍，觉得太矫情了，删掉了最后一句，改成：“可我已经知道了。”
然后又把最后一句删掉了，只留下前面两句。她看着这两行字，觉得自己像一个站在悬崖边上的人，往前走一步，就是万丈深渊；往后退一步，是来时的路。可她知道，她不能后退了。不是因为好奇心，不是因为愤怒，甚至不是因为对真相的渴望，而是一种更深的东西——她觉得自己有**知道，关于自己，关于自己从哪里来，关于自己身上流淌着的血液到底是谁的。
这难道不是一个人最基本的**吗？
回到省城的第三天晚上，她终于打了那个电话。
母亲接得很快，像是正拿着手机等她。蒋敏先说了几句闲话，说伤口恢复得挺好的，优甲乐每天都按时吃，复查约了下个月。母亲一一应着，声音平稳，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然后蒋敏说：“妈，我想问你一件事。”
电话那头安静了。
“爸的体检报告我去年看过，他血型是O型。你是A型。我是A*型。”蒋敏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A型和O型，生不出A*型的孩子。”
电话那头很长很长时间的沉默。蒋敏能听见母亲的呼吸声，那呼吸声越来越重，越来越不稳，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她想说点什么来填补这段沉默，但张了张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敏敏。”母亲终于开口了，声音哑得不像她，“你是从妈妈肚子里生出来的，这一点，你不要怀疑。”
“我知道。”蒋敏说，“可生我的那个人，不一定是你。”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说出这句话的。话说出口的瞬间，她觉得自己像亲手推倒了二十六年人生里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