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之燕

扑过去。
叔叔吴建国正好开着那辆破旧的小货车回来，停在院门口。
他看到我衣衫不整、头发散乱地跪在地上，抱着昏厥的奶奶。
目光在我们三个之间迟缓地移动了一圈。
然后，耷拉下眼皮，
攥紧了手里的空酒瓶，低下头，快步走进了正屋。
仿佛院子里这令人窒息的一幕，只是地上的一滩脏水，他绕开就好。
婶婶张雪娥粗嘎的嗓音从门缝里钻出来。
「外头吵吵啥呢？要死啊？」
她摔开门走出来，
先瞥了一眼地上不省人事的奶奶和我。
然后目光锐利地落在儿子脸上的伤。
她那两条描得粗黑的眉毛立刻竖了起来。
「这又是咋回事？」
吴天赐朝地上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指着自己脸上渗血的抓痕，恶人先告状。
「这死丫头挠的！你看！」
婶婶的目光狠狠扎在我身上。
她蹬蹬蹬走过来，叉着腰，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视线扫过我撕裂的领口和**的皮肤。
她的嘴角向下撇出一个极其嫌恶的弧度。
「我当是多大的事儿。」
「一个白吃白住的赔钱货，摸两下能少了块肉？」
「值当你又喊又叫，把老不死的都惊动出来？」
「天生的**胚子，骨头里就透着骚！」
「瞧你把我们天赐的脸抓的，这要是毁了容看我不打死你！」
我抱着奶奶，拇指缓缓用力掐***人中。
奶奶在我怀里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发出一声**。
我低下头，把脸颊紧紧贴在她冰凉、布满皱纹的脸上。
她的眼睛紧闭着，眉头锁成一个痛苦的结。
但她还是从嘴角挤出几个字
「燕儿，奶奶没事，不怕」
我的眼泪大颗大颗滚落，砸在她花白干燥的头发里。
院子只剩下婶婶和吴天赐不干不净的咒骂。
天光，终于一丝不剩地暗了下去。
2
我把奶奶半拖半抱地挪回杂物间。
她的身体很轻。
我把她安顿在那张吱呀作响的木板床上。
床上只有一张硬邦邦的褥子和一床薄被。
她后脑勺肿起一个青紫色的包，嘴唇干裂发白。
后腰上一**骇人的淤紫，在昏黄的灯光下触目惊心。
我忍住没哭，
快速翻出床底下那个破铁皮盒。
小心地把最后那点药水倒在一块干净的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