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喝”，是能把女儿送进当时湖南最好的学校——周南女中。
我后来查过，周南女中***最著名的女子学校之一。宋庆龄也是那所学校出来的。外婆说起宋庆龄的时候，语气平常得像在说今天菜市场碰到了谁：“个子高高的，说话慢慢的，人很好。穿一件蓝色的旗袍，走路的时候裙摆不动。”
“你们是同学？”小时候我问过。
“不是同学，是校友。她比我大很多。我进学校的时候，她早就毕业了。就是有时候回学校来，远远地见过。”
我那时候不懂校友和同学有什么区别。后来我才知道，能进那所学校读书的女孩，要么家里有钱，要么家里有势。外婆的父亲，两样都占了。
但外婆从不觉得这有什么了不起。
她觉得自己了不起的事，是另一件。
她当先生的时候，学生们给她起了个外号，叫“最不会**的先生”。
那时候老师打学生是天经地义的事。戒尺、教鞭，甚至随手拿起的任何东西，都可以是惩罚的工具。学生挨了打，回家不敢说，说了也没用，家长只会说一句“老师打你是为你好”。
但外婆从不**。
不是她脾气好。恰恰相反，外婆的脾气其实不算好，她说话做事都利落得很，从来不拖泥带水。她只是觉得，**这件事，不对。
“你打了他的身子，他的脑子就不转了。”她后来跟我解释过，“做错了事，你要让他知道哪里错了，不是让他疼。疼完了，他还是不知道为什么错，下次还会再犯。”
学生们一开始不信。哪有老师不**的？慢慢地，他们发现这个***是真的不**。她生气的时候会瞪你，会罚你站，会叫你起来回答问题然后在你答不出来的时候叹一口气——那口气比打一顿还让人难受。
我听过一个真实的故事。
多年以后，我已经上大学了。有一次回常德，我妈说带我去看一个老**，是外婆以前的学生。那老**头发全白了，走路要人扶，但说起外婆的时候，眼睛突然就亮了。
“李先生啊……”她叫外婆“李先生”，那是**时候的叫法，“我那时候调皮，把墨汁泼到前排同学的衣服上。她把我叫到办公室，我以为她要打我了。她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