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先生，你胃不好要喝粥吗

今天不想学------------------------------------------，夏知柚正在跟一筐红豆较劲。，把红豆里的沙粒一颗颗挑出来，头发从马尾里散了几缕下来，垂在脸侧，被她随手别到耳后。围裙带子松了一边，她也没注意到。。。不是因为有事，是因为昨晚没睡好。至于为什么没睡好，他不打算深究。“早。”他走进去。，手里还捏着一颗红豆。看到他的瞬间，她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把红豆丢进筐里，站起来拍了拍手。“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她问，声音还带着刚忙活不久的微微喘息。“醒了就来了。”，没接话，转身去洗手。她走到水槽边，拧开水龙头，把手指伸到水流下面冲。萧砚沉跟过来了，站在她旁边。“今天教什么？还没想好。”夏知柚关掉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你今天想学什么？”——水珠从她指尖飞出去，有几滴落在他袖口上。他没躲。“不想学。”他说。，转头看他。“不想学？”
“今天不想学。”
夏知柚眨了眨眼，有点懵。前四天他每天都学得认认真真，今天突然说不想学，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
“那你是来……”
“喝粥的。”萧砚沉说，语气理所当然，“你开店，我来喝粥，有问题？”
没问题。
当然没问题。
但夏知柚总觉得哪里不对。他说“不想学”的时候，语气跟平时不太一样。平时的萧砚沉说话像在签文件，简洁、准确、不带多余的情绪。但刚才那句“不想学”里面，好像藏着一点别的什么。
她说不清是什么。
但她的心跳快了一拍。
“那你去坐着，我给你盛粥。”她说，声音比平时轻了一点。
萧砚沉没动。
“你头发散了。”他说。
夏知柚下意识摸了一下头发，把那几缕散落的碎发往耳后别了别。“好了。”她说。
“还有。”
“哪儿？”
萧砚沉伸出手，指了指自己的右耳侧。夏知柚跟着摸了摸右边，没摸到什么。
“这边。”他的手指往她的方向移动了一寸，但没有碰到她。
夏知柚的手指跟着他的指引，终于把那缕藏在耳后的碎发捋了出来。她的指尖擦过自己的耳廓，耳朵立刻红了一片——不是因为自己碰的，是因为他刚才一直在看。
他看得很仔细。
那种仔细不是检查，是……观赏。
夏知柚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别过脸去盛粥。她的手在拿碗的时候抖了一下，碗底磕在灶台上，发出一声脆响。
“我来。”萧砚沉走过来，从她手里拿过碗。
他的手指碰到了她的。
这一次，两个人都没有立刻缩回去。
大概停留了半秒。
半秒之后，夏知柚松了手，碗到了萧砚沉手里。她往旁边退了一步，把手背到身后，攥了攥手指。
指尖上还残留着他手指的温度。
凉的。
他的手是凉的。
夏知柚不知道为什么记住了这件事。
萧砚沉盛了粥，端到桌上，坐下来喝。夏知柚站在灶台后面，假装在忙，实际上什么也没干，就是站在那里，手放在台面上，目光落在面前的调料瓶上。
但她的余光一直在看他。
他喝粥的样子她已经看了好几天了，按理说应该习惯了。但没有。每次看到，心跳还是会不太对劲。
尤其是今天。
今天他说“不想学”的时候，那种感觉像是——他不是来学粥的，也不是单纯来喝粥的。
他是来见她的。
夏知柚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赶紧拿起一块姜开始切，试图用刀工让自己冷静下来。
“你今天话少。”萧砚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在忙。”她说，没回头。
“你平时也忙，但话没这么少。”
夏知柚切姜的动作停了半秒，然后继续切。
“你今天话多。”她说。
“我平时话也不少。”
“你平时不说话。”
萧砚沉默了一秒，似乎在回忆自己平时的表现。“我在你这儿说的已经是最多的了。”
夏知柚终于忍不住回头看他。
他正端着碗，目光越过碗沿看着她。粥的热气袅袅地升起来，模糊了他的表情，但那双眼睛清清楚楚——很亮，像刚下过雨的夜空。
“你在别的地方不说话？”她问。
“不说。”
“为什么？”
萧砚沉放下碗，看着她。
“因为没什么好说的。”
夏知柚被他这句话堵得说不出话来。他的意思是——在她这儿，有好说的？还是她这个人让他想说话？
她不敢问。
她转回去继续切姜，切着切着发现姜已经切成了末，细得不能再细了。她本来只是想切几片而已。
她叹了口气，把姜末收进碗里，又拿了一块新的姜出来。
萧砚沉在身后笑了一声。
很轻，很短，但夏知柚听到了。
她猛地转过头。
萧砚沉脸上已经恢复了那副冷淡的表情，正低头喝粥，好像刚才那声笑是她的幻觉。
“你笑了。”她说。
“没有。”
“我听到了。”
“你听错了。”
“萧砚沉。”
他抬起头，对上她的眼睛。
夏知柚本来想说“你明明笑了”，但被他这么一看，话到嘴边变成了另一个字。
“……粥好喝吗？”
她说完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萧砚沉看着她，嘴角那个弧度终于藏不住了。不是大笑，就是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但出现在他这张脸上，杀伤力巨大。
“好喝。”他说，眼睛弯了一下。
夏知柚转回去面对灶台，心脏砰砰砰地跳，像有人在里面打鼓。
她深吸了一口气，拿起那块新的姜，开始切。
这次她切得很小心，一片一片，厚薄均匀。
因为她需要一件事来证明她的手没有在抖。
萧砚沉喝完了粥，没有像前几天那样马上走。他把碗放在桌上，站起来走到门口，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
“今天会下雨。”他说。
夏知柚看了看天，确实阴了。“嗯，预报说有雨。”
“你带伞了吗？”
“店里有一把。”
萧砚沉点了点头，沉默了几秒。
“晚上我来接你。”
夏知柚切姜的动作停了。
她转过头，看着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晚上我来接你。”他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下雨，你一个人回去不方便。”
“我带了伞。”夏知柚说。
“伞不够。”
“什么不够？”
萧砚沉看着她，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有一种她读不懂的神情。
“风大雨大，伞不够。”他说。
夏知柚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拒绝，但脑子里转了好几个理由，每一个都站不住脚。
我可以打车。这条街不好打车。
我可以叫同事送。她没有同事。
我可以早点关门。那明天的食材就来不及准备。
她想了三秒钟，发现所有的路都被堵死了。
除非她说“我不想让你送”，但这句话她说不出口。
因为不是真的。
“你晚上不是要开会吗？”她挣扎了一下。
“推了。”
“萧砚沉，你不用——”
“夏知柚。”
她闭嘴了。
他叫她全名的时候，声音有一种奇怪的质感，像是这三个字在他嘴里是珍贵的，舍不得说快。
“六点半，我来接你。”他说，不是商量的语气。
夏知柚看着他，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点了点头。
很小幅度的点头，几乎看不出来。
但萧砚沉看到了。
他转过身，走进雨还没下的清晨里。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
“带把伞，挡不住什么。”他说。
然后走了。
夏知柚站在店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口，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烫得能煎鸡蛋。
她回到灶台前，看着那块切了一半的姜，发了好一会儿呆。
然后她拿起手机，给闺蜜发了条消息。
“如果一个男人说要晚上来接你，是什么意思？”
消息发出去三秒，她撤回了。
但闺蜜已经看到了。
“？？？谁？那个天天去你店里的霸总？？？”
夏知柚把手机扣在桌上，没回。
但她的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