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教我煮粥------------------------------------------“明天早上”就是客气一下。。，那辆**准时出现在老街街口。夏知柚刚把门打开，水还没烧开，人就到了。，手里还拿着淘米的盆，看着他走过来，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人是不是不用上班？“早。”萧砚沉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大衣，里面是深灰色的高领毛衣，衬得他整个人又冷又贵。他看了一眼她手里的盆，“今天做什么粥？……皮蛋瘦肉。”夏知柚回过神来，侧身让他进去。。助理跟在后面，手里提着一个纸袋，放到桌上就退了出去。萧砚沉把纸袋往她那边推了推。“什么？”她问。“早餐。”——是三明治和一杯热拿铁，包装上印着她没见过的logo，但一看就很贵。“我吃过了。”她说。“四点半起来的人，吃的什么早餐？”他反问，语气平淡，但那双眼睛看过来的时候，带着一种“你别骗我”的笃定。，没说出话来。。她每天四点半起来，忙到八九点才有空吃东西，有时候是一碗剩粥，有时候就是一个馒头对付过去。，转身去盛粥了。
“南瓜小米还是皮蛋瘦肉？”她问，语气比平时硬了一点。
萧砚沉看了她一眼，没追问。
“南瓜小米。”
夏知柚把粥端过去，放下碗就要走，他忽然开口。
“你昨天说，教我煮粥。”
她脚步一顿。
“嗯，我说了。”她转过身，双手抱在胸前，“但你得先告诉我，你是真想学，还是……”
“还是什么？”
夏知柚看着他，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她本来想说“还是只是想找个借口来”，但这话说出来太奇怪了。她跟他才认识三天，说这种话像在自作多情。
“还是随便问问。”她改了口。
萧砚沉看了她两秒，放下手里的勺子。
“我是认真的。”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你教我煮粥，我付学费。”
夏知柚盯着他看了三秒，想从他脸上找到一点开玩笑的痕迹。
没找到。
这人长了一张不会开玩笑的脸。
“学费就算了，”她说，“但你得答应我两个条件。”
“说。”
“第一，按时来，迟到超过十五分钟我就不等了。我早上很忙，没时间等人。”
“可以。”
“第二，”她伸出一根手指，指着他，“我教什么你就做什么，不许嫌麻烦，不许嫌累，不许——”
“不许嫌你凶？”他接了一句。
夏知柚愣了一下，然后意识到自己刚才的样子确实有点凶。她耳朵又红了，把手放下来，声音也低了下去。
“反正，就是，你好好学。”
萧砚沉看着她红了的耳尖，端起碗喝了一口粥，遮住了嘴角的弧度。
“好。”他说。
下午四点，夏知柚正在准备晚上的食材，门口的风铃响了。
她抬头，萧砚沉走进来，大衣换了一件薄的，但还是一身黑。他身后没人，助理没跟着。
“你助理呢？”她问。
“有事。”他在椅子上坐下，“今天学什么？”
夏知柚看了他一眼，心想这人还真是来真的。
她围裙都没解，走过去站在灶台前，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过来。”
萧砚沉站起来，走到她身边。
他一靠近，夏知柚就后悔了。
他太高了，她一米六的个子，他只到她胸口。她得仰着头才能看到他的脸，而他低头看她的样子，像在看一个小学生。
“你站远一点。”她往旁边挪了一步。
萧砚沉没动。
“我站远了怎么看？”
“你又不需要看，听我说就行。”
“听能学会？”
夏知柚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他纠结这个问题。她指了指灶台上的锅。
“今天教最简单的——白粥。白粥都煮不好，别的就不用学了。”
她从米桶里舀出一杯米，放在他面前。
“先把米淘三遍，水清了就行。淘的时候手轻一点，不要把米搓碎了。”
萧砚沉拿起那个盆，动作不太熟练但很认真。他把米倒进去，接水，手指伸进去搅了搅。那双平时签文件的手，现在在淘米，画面有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轻一点。”夏知柚在旁边看着，忍不住伸手去纠正他的手势，“你这样米会碎——”
她的手指碰到了他的手背。
两个人都顿了一下。
夏知柚像被烫了一样缩回手，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地把手背到身后。
“就是这样，轻一点。”她说，声音有点不自然。
萧砚沉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手上的动作确实轻了很多。
米淘好了，她把锅放到灶上，指了指火。
“先大火烧开，开了以后转小火，慢慢熬。水开了之后要用勺子搅一下，不然米会粘锅。”
“水放多少？”
“一碗米，八碗水。想要稠一点就七碗，稀一点就九碗。你自己看着办。”
萧砚沉看了她一眼：“你平时都是看着办的？”
“我凭手感。”夏知柚理直气壮，“你先把量控制好，手感是以后的事。”
水烧开了，萧砚沉拿着勺子搅了一下。动作很生疏，但很认真，像是怕把锅搅破一样小心翼翼。
夏知柚站在旁边看着，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这人平时在商场上呼风唤雨的，现在在她的小厨房里笨手笨脚地搅粥，怎么看怎么……可爱。
她赶紧把这个词从脑子里赶走。
可爱个鬼。
粥熬了四十分钟，萧砚沉全程站在灶台前，没有坐下，没有看手机，就盯着那锅粥。夏知柚好几次想说你坐着等就行，但看他那么认真，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差不多了。”她说。
她拿勺子舀了一点，吹了吹，尝了一口。
“嗯，可以了。第一次熬成这样，还行。”
萧砚沉看着她尝粥的样子——她微微低下头，嘴唇轻轻碰了一下勺子，眉头舒展开来，眼睛弯了一下。
他移开了目光。
“你尝尝？”夏知柚把勺子递给他，然后意识到这是她用过的。
两个人同时看着那个勺子。
“我换个——”她的话还没说完，萧砚沉已经接过来了。
他尝了一口。
“怎么样？”夏知柚问，尽量让自己不去想那个勺子的事。
“淡了。”他说。
“白粥当然淡，要配菜吃。”她从冰箱里拿出一碟酱菜，放在他面前，“尝尝，我自己腌的。”
萧砚沉夹了一块萝卜干，嚼了两下，又夹了一块。
“好吃。”
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跟平时不太一样。不是那种公式化的“好吃”，而是真的觉得好吃，声音都轻了一些。
夏知柚看着他一口粥一口酱菜地吃着，心里突然涌上一种奇怪的感觉。
像是……满足。
不是卖出一碗粥的那种满足，而是看着这个人吃她做的东西、吃得开心的那种满足。
不一样的。
她在心里强调了一遍。
就是不一样。
萧砚沉把粥喝完了，酱菜也吃光了。他放下碗，抬头看她。
“明天学什么？”
夏知柚看着他面前的空碗，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打破这种让她心慌的气氛，但脑子一片空白。
“……皮蛋瘦肉。”她说。
“好。”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像前两次一样停下来。
“今天的粥，比昨天的好喝。”
“因为是你自己煮的。”夏知柚说。
萧砚沉回过头看了她一眼。
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比昨天更亮了。
“不是，”他说，“是因为你在旁边看着。”
说完他就走了。
夏知柚站在店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口，脸上的温度从耳朵尖一路烧到了脖子根。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烫的。
她把店门关上，靠在门板上，心脏跳得又快又乱。
“夏知柚，你完了。”她小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