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又来了------------------------------------------。，那辆车还在。黑色的车身在清晨的光线里泛着低调的光，和这条灰扑扑的老街格格不入。，萧砚沉坐在后座，一只手搭在窗沿上，正看着她。“早。”他又说了一遍。，低低的，带着刚醒不久的那种沙哑感。清晨的光线打在他侧脸上，把那道锋利的下颌线照得更分明。，愣了两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早。”，钥匙在锁孔里拧了两下才拧开，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这把锁本来就不好使。推门进去的时候，她感觉背后那道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像一片薄薄的暖意，不烫，但让人浑身不自在。，把围裙系上，开始烧水、淘米、准备食材。。，他就是来喝粥的，跟老街上的王叔李阿姨没什么区别。。，夏知柚正背对着他切红枣。她听到脚步声，手上没停，但切枣的节奏明显乱了一下——本来是一刀一个，现在是两刀一个，有一刀还切歪了。。。
助理没跟进来，站在门口不知道在接谁的电话。店里就他们两个人，安静得能听到灶台上水烧开的咕嘟声。
“今天有什么粥？”他问。
夏知柚把切好的红枣拨进碗里，转过身来面对他。
早上的光线比昨天傍晚好太多，他整个人坐在光里，她这才看清楚他长什么样——好看得有点过分了。五官像是被人拿尺子量过比例，不多不少刚刚好。眼尾微微上挑，不笑的时候显得冷淡，但偏偏那双眼睛看人的时候又带着一种……她说不上来。
“皮蛋瘦肉、南瓜小米、红豆薏米。”她报了一遍，“今天早上刚熬的。”
“跟昨天一样。”
“南瓜小米？”
“嗯。”
夏知柚转身盛粥，动作很快，把碗放到他面前的时候，两个人的手指差点碰到一起。她缩得快，他没动。
她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回到灶台后面，继续切她的红枣。
切着切着，她听到他开口了。
“你几点起来的？”
夏知柚抬头，他正端着碗喝粥，问得漫不经心，像随口闲聊。
“四点半。”
“每天？”
“每天。”
他点了下头，没再说什么。
夏知柚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继续切红枣。店里又安静下来，只有勺子碰到碗沿的声响和他喝粥时很轻的呼吸声。
她忍不住用余光看了他一眼。
他喝粥的样子和昨天一样，脊背挺得笔直，手腕露出衬衫袖口一截，骨节分明。明明是十二块钱一碗的粥，硬是被他喝出了高级餐厅的感觉。
这人有毒吧。
夏知柚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把目光收回来，专心切她的红枣。
萧砚沉今天喝得比昨天慢。
昨天他胃疼，喝得快是为了缓解疼痛。今天不疼了，一碗粥喝了快二十分钟，一口一口地，像是在……耗时间？
夏知柚不确定，但她确实注意到，他把碗里最后一滴粥都喝干净了才放下。
“多少钱？”他问。
“十二块。”
这次他没说“明天的粥钱”这种话，直接扫码付了十二块。精准到分。
夏知柚听到到账提示音，心里莫名松了口气。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
“下午还开吗？”
夏知柚愣了一下：“开的，开到晚上七点。”
他点了下头，走了。
夏知柚站在灶台后面，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口，低头看了看自己切的红枣——大大小小，厚薄不一，跟狗啃的似的。
她叹了口气，把红枣倒进碗里，重新拿了几颗出来切。
下午四点，夏知柚正在准备明天要用的料，门口的风铃响了。
她抬头。
萧砚沉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袋子。
“你……”夏知柚有点懵。
他走进来，把袋子放在桌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胃药，多的。”
夏知柚打开袋子一看，里面是三四盒胃药，都是医院开的那种处方药，不是药店随便能买到的。她抬头看他，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用不上这么多。”她说。
“那就扔了。”他说得很随意，已经在昨天的位置上坐下了，“今天晚上的粥是什么？”
夏知柚看着他，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堵在胸口。
这个人明明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做的事却让人没法拒绝。不是热情，不是讨好，就是很自然地……来了。像是本来就该在这里一样。
“晚上有山药排骨粥。”她说，声音比平时轻了一点，“你胃不好，山药养胃的。”
“那就这个。”
夏知柚转身去盛粥，这次她特意多舀了几块山药，排骨也挑了两块好的。端过去的时候，她把碗放在他面前，犹豫了一下，把那袋胃药推回到他手边。
“药你拿回去，我用不上。你要是需要，我可以教你煮粥，比吃药管用。”
萧砚沉看了她一眼。
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你教我？”他问。
“嗯。”夏知柚说完就后悔了，赶紧补了一句，“我的意思是，我可以告诉你配方，你让家里的厨师做就行。”
“我没有厨师。”
“……你不是萧总吗？”
“萧总就不能没厨师？”他反问，语气认真得不像在开玩笑。
夏知柚噎住了。
萧砚沉低下头喝粥，嘴角那个弧度又出现了。很浅，但她这次看得很清楚。
她攥紧了围裙的带子，觉得自己好像掉进了什么坑里。
等他喝完粥，天已经快黑了。老街的路灯亮起来，橘**的光照在青石板路上，空气里有槐花的味道。
萧砚沉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停下来。
“明天早上，还是南瓜小米。”
他说完就走了。
夏知柚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车驶出老街，低头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六点四十五。
他来喝了两次粥，每次待的时间都在变长。
第一次二十分钟，第二次快一个小时。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注意到这种事，但她确实注意到了。
而且她发现，自己在想他明天还会不会来。
夏知柚深吸一口气，把店门关上，靠在门板上站了一会儿。
日子好像跟以前不一样了。
但她说不清到底哪里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