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名:重生在1978我的璀璨人生  |  作者:爱吃天然冰糖的韦太傅  |  更新:2026-04-08
藏在枕下的火种------------------------------------------。,淅淅沥沥的,像春蚕啃桑叶。柴房的屋顶有几处漏,水滴有一下没一下地砸在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吧嗒”声。空气里是潮湿的土腥味,还有稻草发霉的酸气。,睁着眼睛。:那张折得整整齐齐的通知书,还有今天卖红薯赚的两块五毛五——母亲数完钱后,不知是忘了还是怎的,竟没有立刻收走,我便悄悄扣下了其中的五毛。加上之前卖药材剩下的七块三毛,现在我一共有七块八毛。,还差七块二毛。。六十天。,在心里算账。,运气好一天能采两斤鲜的,晒干了不到半斤,能卖两毛。两个月不间断,最多能挣十二块。但这是理想状态,下雨不能采,花期也会过。况且还要分时间做别的。,李裁缝说一天五毛,但不是天天有。而且从村里走到镇上要一个半小时,来回三个小时,做半天工,不划算。。,草席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隔壁床上,二姐的呼吸声很轻,但我知道她也没睡。“晚星。”黑暗里,二姐的声音细细的,带着试探。“嗯?你……真要去读高中?嗯。”
“可是十五块……”她的声音更小了,像怕惊动什么,“你咋挣啊?”
我没立刻回答。窗外的雨声渐渐小了,有月光从破窗纸的洞里漏进来,在地上投出一小片模糊的白。
“能挣。”我说,“总得试试。”
沉默了一会儿。二姐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是她下床的脚步声。很轻,赤脚踩在泥地上,几乎听不见。
她走到我床边,蹲下来。月光照在她脸上,能看清她眼睛亮亮的,不是眼泪,是别的什么。
“这个,”她把手伸过来,手心里躺着几张皱巴巴的毛票,叠得小小的,“我存的……五毛。你拿去。”
我一怔,撑起身子:“二姐,你哪来的钱?”
“去年……帮王婶纳鞋底,一双给一毛。我纳了五双。”她的声音有点抖,不知道是冷还是紧张,“妈不知道。我藏墙缝里了。”
我看着那五毛钱。票子很旧,边缘都磨毛了,折痕深深浅浅。这该是她攒了多久的。前世,二姐到死都没能给自己花过什么钱,嫁人前挣的都给了家里,嫁人后挣的都给了丈夫和婆家。
“你自己留着。”我把她的手推回去,“万一……有用处。”
“不。”二姐却很固执,把钱塞进我手里。她的手很凉,手心有厚厚的茧子,和我的一样。“你拿着。你要读书……比我需要。”
钱握在手里,还带着她掌心的温度。我喉咙忽然哽住了。
“二姐,”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哑,“等我挣了钱,我给你买新头绳。红色的,带小珠子那种。”
二姐笑了,在月光下,那笑容很浅,但真实。“我不要头绳。你……你能读书就好。”
她顿了顿,又说:“晚星,你今天……跟以前不一样了。”
“哪儿不一样?”
“你敢看**眼睛了。”她说,声音里有一种茫然的羡慕,“我从来不敢。妈一看我,我就腿软。”
那是因为你还没被生活逼到绝路。我想说,但没说出口。前世,二姐是被温水煮青蛙,一点一点熬干的。她到死,都没敢真正抬起头。
“以后你也可以。”我说。
她摇摇头,没接话,只是又蹲了一会儿,然后轻轻说:“睡吧,明天还得早起。”
她回自己床上去了。很快,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我重新躺下,把那五毛钱和我的七块八毛放在一起。现在,我有八块三毛了。
还差六块七毛。
我把钱仔细包在一块手帕里,重新压在枕头下,挨着通知书。然后侧过身,面朝墙壁,闭上了眼。
枕头很硬,稻草梗硌着脸。但心口那里,热热的。
天还没亮透,我就醒了。
不**叫醒的,是自己醒的。心里装着事,睡不沉。轻手轻脚爬起来,穿好衣服。二姐还在睡,眉头微微皱着,像在做什么不好的梦。
我推开柴房的门。院子里湿漉漉的,昨晚的雨在低洼处积起小水坑,映着灰白的天光。空气清凉,带着雨后的草木香。
灶房里有动静。妈已经起了,在生火做饭。我没进去,从墙角拿了背篓和柴刀,又找了个破麻袋叠好塞进背篓里。
“这么早,干啥去?”妈从灶房探出头,脸上还带着睡意,语气硬邦邦的。
“上山。”我说,“采点金银花。”
“采那玩意儿干啥?不当吃不当喝的。”
“晒干了能卖钱。”我系好背篓的带子,“**站收,四毛一斤。”
妈愣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挥挥手,像赶**:“去去去,早点回来,下晌还得去打猪草。”
“嗯。”
我背着背篓出了门。村路两旁的草叶上还挂着水珠,走过去,裤脚很快就湿了。早起捡粪的老汉扛着粪箕子,看了我一眼,嘟囔了一句:“林家小闺女,这么早?”
“嗯,叔,早。”我应了一声,没停步。
从村里往后山走,要经过一片竹林。晨雾还没散,白茫茫的,笼着竹子的青翠,走在里面,能听见竹叶上水滴落的声响,吧嗒,吧嗒,很静。
前世,我常走这条路。打柴,采蘑菇,挖野菜。后来出去打工,再后来生病,就很少来了。最后一次上山,是去年秋天,咳得厉害,听说枇杷叶煮水能润肺,来采叶子。那时候已经没什么力气了,走几步就喘,坐在半山腰的石头上,看着下面的村庄,心里空茫茫的。
现在,脚步是轻快的。
背篓随着步伐轻轻晃动,柴刀别在腰后,硌着腰。我深吸一口气,清凉的空气灌进肺里,带着竹叶的清香和泥土的腥气。
活着的感觉。
真好。
金银花喜欢长在山坡的向阳面,灌木丛里,田埂边。这个时节,正是花期。我沿着熟悉的小路往上爬,眼睛像筛子一样扫过路边的草丛。
找到了。
一片斜坡上,缠在荆棘丛里的金银花藤,密密麻麻的,开着黄白相间的小花。花瓣细长,一黄一白,成对生长,像一对对小小的喇叭。晨露还没干,花朵上沾着细密的水珠,在渐亮的晨光里,亮晶晶的。
我放下背篓,抽出柴刀,小心地拨开带刺的荆棘。金银花的藤很柔韧,要连着一段藤和叶子一起采,晒干了才不容易碎。我一手拉住藤,另一手用柴刀割断,然后小心地放进背篓。
动作一开始有点生疏。毕竟几十年没干这活了。但很快,记忆和手感就回来了。眼睛要尖,手要快,避开刺,挑那些花苞半开未开的最好——药性足,卖相好。
窸窸窣窣的声音,柴刀割断藤蔓的轻响,露水被碰落的声音。世界很安静,只有这些细碎的声响,和我的心跳。
采了小半篓,额头上已经冒了汗。我直起腰,用手背擦了擦。太阳从山那边露出了一点边,金光刺破晨雾,照在山坡上。那些金银花在光里,黄的白,更鲜亮了。
我找了个相对平坦的石头坐下,从怀里掏出个玉米饼子——早上从灶房偷偷拿的,冷透了,硬邦邦的。慢慢啃着,眼睛还在四处搜寻。
远处,山脚下的村庄渐渐清晰起来。灰瓦的屋顶,升起的炊烟,田间晃动的人影。村口那棵老槐树,像一把撑开的大伞。
那就是我生活了十五年的地方。狭窄,穷困,重男轻女,像一张挣不脱的网。但现在,坐在半山腰看着它,忽然觉得,它其实很小。
世界很大。
山那边是什么?镇子。镇子那边是什么?县城。县城那边呢?省城。更远的地方呢?
前世,我到过最远的地方,是省城的肿瘤医院。躺在病床上,看着窗外高楼上的霓虹灯,心里想,那些亮着灯的房间,里面的人,过着什么样的生活?
现在我知道了。
那里面,可能有像我一样从农村挣扎出来的女孩,靠读书改变了命运。可能有苏晴那样家境好的姑娘,活得明媚张扬。可能有像陆怀远……不,现在还不认识他。但他就在某个地方,在读书,在长大,在未来等我。
我要走出去。
必须走出去。
玉米饼子噎在喉咙里,我用力咽下去,灌了一口竹筒里的凉水。水很凉,激得胃一缩。
重新背起背篓。篓子已经有些沉了,金银花带着露水,压分量。但心里是满的。
我又发现了几处,东一丛西一簇,等到太阳升到一竿高,背篓已经满满当当。掂了掂,鲜的少说也有七八斤。晒干了,能出两斤左右,那就是八毛钱。
一天八毛,十天八块。理想的话,一个月就能挣出学费。
但不可能天天采这么多,花期也有限。而且,晒干需要时间,需要地方——不能让妈发现。
我背着沉甸甸的背篓下山。回去的路比来时难走,肩上沉,脚步也慢。到村口时,已经有人家吃过早饭下地了。
“晚星,背的啥这么沉?”村头的桂花婶拎着篮子路过,好奇地探头。
“打了点猪草。”我含糊道。
“哟,这猪草长得怪,还开花呢。”桂花婶眼神尖,笑着戳穿,“是金银花吧?晒了卖钱?”
我没否认,点点头。
“是个勤快丫头。”桂花婶叹口气,“可惜了,是个女娃。要是男娃,这么能干,你爹妈得乐开花。”
我没接话,笑了笑,继续往家走。
身后传来桂花婶和旁人的嘀咕:“林老三家这小闺女,最近邪性,听说还要读高中……”
“女娃读啥高中,***。”
“就是,早点嫁人多好……”
声音渐渐远了。我脚步没停,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这样的话,前世听得太多。早就麻木了。
回到家,妈正在院子里喂鸡。看见我背篓满当当的,瞥了一眼:“哟,还真采着了?能卖几个钱?”
“晒干了才知道。”我把背篓放下,活动了下酸痛的肩。
“赶紧吃饭,吃完去打猪草。”妈把一把谷子撒出去,鸡群咯咯叫着扑过来,“下晌你爹要去犁东头那块地,你去送饭。”
“嗯。”
早饭是稀粥和咸菜。我飞快地吃完,然后把背篓挪到柴房后面阴凉通风的地方。这里妈一般不常来。我把金银花摊在破麻袋上,尽量铺开,不重叠。又找了几根树枝支起来,上面盖了层旧席子,既通风又能遮直晒。
“这是干啥?”二姐凑过来,小声问。
“晒金银花。”我说,“别让妈知道,她知道了,这钱就落不到我手里了。”
二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说:“我帮你看着。妈要是过来,我就说你在收拾柴火。”
“谢谢二姐。”
她摇摇头,看着摊开的花,忽然轻声说:“真香。”
是香。金银花晒着,散发出一种清冽的、略带苦味的香气。和院子里鸡粪味、灶房的油烟味混在一起,有点突兀,但又莫名地和谐。
下午,我去打了猪草。背着更沉的筐,走在田埂上。太阳晒得人发昏,汗水把衣服黏在背上。手上昨天被弟弟掐出的印子,今天泡了水,有点发白,隐隐作痛。
但心里是静的。
晚上,等全家都睡了,我又偷偷溜到柴房后,把金银花翻了一遍。有些已经有点蔫了,颜色也暗了些。要晒到彻底干透,颜色变成黄褐色,至少还得三四天。
回到柴房,就着窗外微弱的月光,我把枕头下的钱又数了一遍。
八块三毛。
加上今天这些金银花,大概能到九块。
还差六块。
我把钱包好,重新放回去。躺下时,手无意间碰到通知书,纸张光滑的触感透过布料传来。
火种。
这个词忽然跳进脑子里。
对,是火种。这张纸,这几块钱,还有我心里那点不肯熄灭的念头,都是火种。微弱,随时可能被风吹灭,但它在烧。
我得护着它。
用这双手,这副肩膀,这个还年轻的身体,护着它。
直到它烧成燎原大火,把前世的黑暗,都照亮。
窗外,有虫鸣。唧唧,唧唧,不知疲倦。
我闭上眼,在虫鸣声里,慢慢睡去。
梦里,没有消毒水的味道。
只有漫山遍野的金银花,在太阳下,开成一片黄白色的海。
而我站在海里,手里端着一碗豆腐脑。
白的,嫩的,冒着热气。
我舀起一勺,放进嘴里。
烫。
但很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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