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重生在1978我的璀璨人生  |  作者:爱吃天然冰糖的韦太傅  |  更新:2026-04-08
鸡蛋与耳光------------------------------------------,扁担嵌进肉里,每走一步都像踩着刀尖。,被前几天的雨泡软了,踩上去深一脚浅一脚。草鞋早就磨薄了底,碎石子硌着脚掌,很快就传来**辣的疼。汗水从额头滚下来,流进眼睛,刺得生疼。我腾不出手擦,只能用力眨眨眼,继续往前走。,前世走过无数次。,十六岁挑柴,十七岁送公粮。后来嫁了人,回娘家,走这条路;去镇上打工,走这条路;女儿生病,抱着她半夜往卫生所跑,走的还是这条路。,长得没有尽头。每走一步,都离我想过的日子更远一步。——,深深吸了口气。晨间的空气里有露水的味道,混着路边野草的青气。远处山坳里升起炊烟,一缕一缕的,在晨光里慢慢散开。鸟在叫,知了还没开始吵,世界安静得只有我的脚步声和扁担吱呀的声响。,还是一样的长。,每一步,都是我自己选的。。,两边是灰扑扑的瓦房,墙上刷着褪了色的标语。供销社门口排着队,人们手里攥着票证,眼巴巴望着柜台。街角蹲着几个卖菜的老农,面前摆着蔫了的青菜、几个歪瓜裂枣的茄子。,这里已经有三四个卖红薯的了。我扫了一眼——个头小,带伤的多,泥土也没拍干净。,露出里面个头匀称、表皮光滑的红薯。这是前世积累的经验:专门挑坡地上沙土种的红薯,甜,糯,品相好。昨天特意一个个刷过,晾了一夜,现在看着就精神。“哟,这红薯不赖。”旁边一个大婶探头看,“闺女,咋卖?六分一斤。”我抹了把汗,声音不高,但清晰。
“六分?”大婶瞪大眼,“人家都卖五分!你这才多点东西,就贵一分?”
我没争辩,从筐里拿起一个中等个头的红薯,用手掰开——
咔嚓一声,红薯应声而断。断面是金**的,冒着浆,一股清甜的香气飘出来。
“婶子,您看,”我把掰开的红薯递过去,“沙土地长的,又甜又面,蒸着吃烤着吃都行。生吃也脆甜,不信您尝尝?”
大婶将信将疑地接过,小心地咬了一小口。咀嚼两下,眼睛亮了:“是甜!”
“我家就种了这些,卖完就没了。”我趁机说,“早上刚挖的,新鲜。您要多少?”
“给我来五斤……不,来十斤!”大婶掏出一个破手帕,小心地数出六张一毛的票子。
第一单生意,成了。
秤是借隔壁大爷的。我熟练地挂上秤砣,看准星。十斤高高的,还多抓了两个小的添头。“婶子,您拿好。”
“这闺女实诚。”大婶满意地拎着篮子走了。
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我带的红薯品相确实好,掰开看的法子也直观。不到一个小时,五十斤红薯卖掉了大半。数了数手里的钱,一块八毛六分。
还差一点。
我擦了把汗,看向街对面——豆腐脑摊子支起来了。
还是那个胖大娘,系着油乎乎的围裙,正拿着大勺搅动桶里的豆腐脑。热气腾腾,香味顺着风飘过来,丝丝缕缕,钻进鼻腔。
我的胃,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那是一种本能的、穿越了五十年的饥饿。不是肚子空,是心里有个洞,呼呼地漏着风。
我捏紧了手里的钱。三毛钱,能买六碗。不,现在物价……我盯着摊子前挂的小木牌:豆腐脑,五分一碗,粮票二两。
五分。三毛能买六碗。我能吃一碗,不,两碗,吃到撑,吃到吐。然后把剩下的四碗带回家,给二姐一碗,给……不,不给别人,就我和二姐吃。我们要坐在院子里,慢慢吃,一勺一勺,吃出声音。
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
摊子前陆续有人坐下。蓝边粗瓷碗,**的豆腐脑,酱油醋辣椒油,最后撒上碧绿的香菜末。吸溜吸溜的声音,满足的叹气声,放碗时清脆的磕碰声。
我站着,看着。汗水顺着鬓角流下来,流进脖子里,冰凉。
“丫头,吃一碗?”胖大娘看见我,扬声招呼,“刚出锅的,热乎着呢!”
我张了张嘴,喉咙发干。
“我……”
“晚星?真是你啊!”
一个清脆的声音打断了我。我扭头,看见一个穿着碎花衬衫、梳着两条麻花辫的姑娘跑过来,是初中同学王彩凤。她家是镇上的,父亲在供销社工作,条件比我们好得多。
“彩凤。”我扯了扯嘴角。
“你来卖红薯?”她看了眼我的箩筐,又看看我手里的钱,眼神里带着点同情,又有点优越感,“唉,你也真是不容易。对了,你高中还读不读?录取通知书拿到了吧?”
“拿到了。”
“真好,”她叹了口气,“我爸不让我读了,说女娃高中毕业也没用,不如早点进厂。我都跟他说好了,去纺织厂,一个月十八块五呢。”
前世,王彩凤确实进了纺织厂,干了十年,嫁了个同样在厂里的工人,生活平淡但也安稳。后来下岗潮,夫妻俩开了个小卖部,日子也算过得去。
“你成绩比我好,该读的。”我说。
“读啥呀,”她摆摆手,压低声音,“我听说,咱们班就三个人考上县一中,你,我,还有刘建军。刘建军家肯定供,你家……”她没说完,但意思明摆着。
“我家的事,我心里有数。”我平静地说。
她看看我,又看看豆腐脑摊子,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五分钱:“我请你吃一碗吧!你看你,满头汗的。”
那五分钱,躺在她白净的手心里,崭新。
我的目光从钱上移开,看向她的眼睛,笑了笑:“不用了,彩凤。我自己有钱。”
“哎呀,跟我客气啥——”
“真的不用。”我打断她,语气温和但坚定,“你的钱留着吧。以后……说不定有需要互相帮忙的时候。”
她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拒绝。半晌,讪讪地把钱收回去:“那……行吧。我还要去帮我妈买东西,先走了啊。”
“嗯。”
她走了几步,又回头:“晚星,你要是真能读高中……真好。”
我点点头,没再说话。
转过头,豆腐脑摊子前又换了一拨人。香味还在飘,胃里的抽搐也还在。但那种火烧火燎的渴望,奇异地平息了一些。
我低头,看着手里皱巴巴的毛票。
这不是五分钱的事。
这是开始。
我把钱仔细折好,塞进衣服最里面的口袋,贴肉放着。然后弯腰,把剩下的红薯重新摆好,扬声吆喝:
“沙地红薯!又甜又面!最后十几斤,便宜卖了!五分五一斤!”
降价,**。最后的十几斤,很快被抢光。
我数了数最后的收入:两块七毛五分。
去掉之前家里给的两毛钱本钱(买箩筐和绳子),净赚两块五毛五。比前世多赚了三毛。
三毛。
不多。但这是一个开始。
我把扁担和空箩筐收拾好,最后看了一眼豆腐脑摊子。胖大娘正给一个孩子擦嘴,动作粗鲁但透着熟稔的暖意。
转身,往回走。
这一次,我没有回头。
回到村里,日头已经升到头顶。晒得人发昏。
刚进院子,就听见弟弟林宝柱的哭嚎和母亲的骂声。
“我的弹弓!我的弹弓没了!哇——”
“杀千刀的!哪个挨雷劈的偷我儿的东西!让我知道,撕烂他的嘴!”
我放下担子,看见弟弟坐在地上蹬腿哭,母亲叉着腰站在院子中间骂街。二姐缩在墙角,脸色发白。爸蹲在门槛上,闷头抽烟,一言不发。
“妈,我回来了。”我说。
母亲猛地转头,眼睛像刀子一样剐过来:“你还知道回来!看看你弟弟,弹弓丢了!是不是你拿的?”
“我没拿。”我把扁担靠墙放好。
“不是你还有谁!这家里就你心思多!”母亲几步冲过来,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我脸上,“说!藏哪儿了!”
“我真没拿。”我平静地看着她,“我一大早就去卖红薯了,您不是知道吗?”
“那……”母亲噎了一下,随即更怒,“卖红薯的钱呢!拿出来!”
我从怀里掏出那叠毛票,递过去。
母亲一把抓过,沾着唾沫飞快地数。“两块七毛五?五十斤,六分一斤,该是三块!怎么少了?是不是你偷摸花了?!”
“街口李大爷家卖五分,我卖六分,但最后剩下些小的,按五分五清了。”我解释,“钱都在这里,一分没少。您要不信,可以去镇上问。”
母亲狐疑地打量我,又数了一遍钱,这才悻悻地塞进自己兜里,嘴里还骂骂咧咧:“没用的东西,卖个红薯都卖不全价!”
这时,弟弟忽然从地上爬起来,冲到我面前,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姐!你是不是有钱!你给我三毛钱!我要买弹弓!新弹弓要三毛!”
他的手劲儿很大,指甲掐进我肉里。前世,我就是这样被他抢走了那三毛钱。
我没动,低头看着他:“我没钱。钱都给妈了。”
“你骗人!你肯定藏了!”弟弟尖叫,开始扯我的衣服,“我要搜!让我搜!”
“宝柱!”母亲呵斥了一声,但没真拦。
弟弟的手已经扯开了我的外套口袋。里面空空如也。
“你看,没有。”我说。
“我不信!你肯定藏别处了!”弟弟眼睛通红,忽然抬手就朝我脸上打来——“你赔我弹弓!”
啪!
一声脆响。
但不是打在我脸上。
我抓住了他的手腕。用上了全身的力气,死死地攥着。15岁的男孩,力气不小,但我长年干活,手劲更大。他挣了两下,没挣开,愣愣地看着我。
院子里一下子静了。
母亲也愣住了。二姐捂住了嘴。爸抬起了头。
我慢慢松开弟弟的手,把他往后推了推。他没站稳,一**坐回地上,似乎被我的反应吓到了,一时忘了哭。
我转过身,看着母亲,一字一句地说:“妈,弹弓不是我拿的。钱,我一分没留,全给您了。”
母亲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但是,”我吸了口气,胸口因为激动而微微起伏,声音却稳得可怕,“有件事,我想跟您和爸商量。”
“商量啥?”母亲警惕起来。
我从贴身的衣服口袋里,掏出那个牛皮纸信封。在所有人注视下,慢慢抽出那张录取通知书。
纸张展开的声音,在寂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县一中的录取通知书,我拿到了。”我把通知书举高些,让正午的阳光照在红章上,“九月一号开学。学费一学期八块,书本费大概三块,住宿费一个月一块五。一学期下来,不到十五块。”
母亲的眼睛瞪大了。
爸的烟袋停在了嘴边。
“这三年高中,我自己供自己。”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清晰,像在陈述一个早已计算过无数遍的事实,“学费、书本费、住宿费,我自己挣。每个月,我还能给家里交五块钱。”
我顿了顿,目光扫过母亲惊愕的脸,扫过父亲紧锁的眉头,最后落回通知书上。
“条件只有一个——”
“让我读。”
风停了。鸡不叫了。连弟弟都忘了哭。
院子里静得能听见我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咚,撞着肋骨。
母亲的脸一点点涨红,嘴唇开始哆嗦。她猛地抬起手,手指几乎戳到我鼻子上:“你……你反了天了!谁准你去读高中的?!女娃读那么多书有屁用!早晚是别人家的人!十五块?你当钱是大风刮来的?还每个月交五块?你拿什么交?去偷还是去抢?!”
她的声音尖利,带着被冒犯的暴怒。唾沫星子溅到我脸上,**辣的。
前世,我就是被这样的怒骂吓退了,跪下来求,哭,最后什么都没守住。
这次,我没动。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我能挣。”我说,“今天卖红薯,我赚了两块五毛五。这只是开始。镇上的李裁缝缺个帮忙锁边的,一天能给五毛。供销社**站收草药,金银花晒干了四毛一斤。我会打算盘,能帮人记账。暑假两个月,我能挣出第一学期的学费。”
我一口气说完,气息有点急,但每一个字都砸在地上。
母亲像是第一次认识我一样,上下下地打量。她的眼神里有震惊,有不解,有被挑战权威的愤怒,还有一丝……极细微的,连她自己可能都没察觉的动摇。
“你……你……”她“你”了半天,忽然一把抢过我手里的通知书,作势要撕——“我让你读!我让你做梦!”
“妈!”
二姐失声叫出来。
爸也猛地站了起来。
我没抢,也没跪。只是看着母亲高高举起的手,和手里那张单薄的纸。
“您撕吧。”我说,声音忽然低了下来,带着一种奇异的疲惫,和不容错认的决绝,“撕了这张,我明天就去镇上找活干,搬砖,砸石头,什么都行。但我不会嫁人换彩礼,不会给家里交一分钱。我挣的每一分,都我自己留着。等我攒够了,我就走。离开这个家,再也不回来。”
我抬起头,直视着母亲的眼睛。
“您要是让我读,我保证,学费自己挣,每月给家里交五块。三年后我考上大学,有工作了,还能给更多。我是您闺女,不管读多少书,走到哪儿,都是。”
“您选。”
风又起了,吹得通知书在母亲手里哗啦作响。那张薄薄的纸,此刻重若千斤。
母亲的手悬在半空,微微发抖。她的脸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嘴唇剧烈地哆嗦着,却发不出声音。她看看我,又看看手里的纸,再看看蹲在地上懵懂的弟弟,最后,看向一直沉默的爸。
爸把烟袋锅在门槛上重重磕了磕,发出一声闷响。他站起来,佝偻的背似乎挺直了些,深深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浑浊,复杂,有惊讶,有审视,还有一丝极淡的、难以言说的东西。
然后,他哑着嗓子,说了今天第一句话:
“让她试试。”
母亲猛地转头:“**!你——”
“两个月。”爸打断她,看着我,声音不高,却带着一家之主的重量,“暑假两个月,你自己挣出十五块。挣出来,九月,你去上学。挣不出来——”
他停顿了一下,混浊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
“通知书,**撕了。你,认命。”
我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力到几乎刺破皮肤。疼痛让我保持清醒。
“好。”我说。
爸不再看我,转身进了屋。背影佝偻,却带着一锤定音的力量。
母亲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她死死瞪着我,眼神像要把我生吞活剥。最后,她狠狠地把通知书摔在我怀里,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狼崽子!养不熟的白眼狼!”
然后,她一把拉起还在发懵的弟弟,冲进了灶房。砰一声,门被甩上。
院子里,又只剩下我和二姐。
二姐呆呆地看着我,像看一个陌生人。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走过来,轻轻碰了碰我的胳膊,小声说:“晚星……你……你真敢……”
我低头,看着怀里被揉皱的通知书,小心地抚平边角。
然后,我抬起头,看向二姐。阳光落在她怯生生的脸上,能看清她睫毛上细小的灰尘。
“二姐,”我说,声音很轻,但异常清晰,“人有时候,得敢一点。”
“不敢,就什么都没有。”
二姐怔怔地看着我,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慢慢亮了起来,又迅速被水光淹没。她用力点头,重重点头,然后飞快地转过身,用袖子抹了把脸,跑进了我们的小柴房。
我独自站在院子里。
正午的阳光,毫无遮拦地泼下来,晒得人皮肤发烫。汗水早就湿透了后背的衣裳,黏腻腻地贴在身上。手掌心里,被指甲掐出的月牙形印子,慢慢渗出血丝,刺痛传来。
但我挺直了背。
第一次,没有在母亲的骂声里低头。
第一次,为自己争取到了一线可能。
尽管只有两个月。尽管要挣十五块,对这个年代的15岁农村女孩来说,几乎是天方夜谭。
但我做到了第一步。
我把通知书仔细折好,重新塞回信封,贴在胸口放好。那里,心脏还在剧烈地跳动,但不再是恐惧,而是一种滚烫的、灼人的东西。
那是希望。
渺茫,脆弱,但真实存在的希望。
我走到水缸边,舀起一瓢凉水,仰头咕咚咕咚灌下去。水顺着嘴角流下来,打湿了衣襟。冰凉,痛快。
抹了把嘴,我看向灶房紧闭的门,又看向远处连绵的青山。
两个月。
十五块。
林晚星,你能行。
你必须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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