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上山去挖甜菜------------------------------------------，林墨尘扒拉着碗底几粒米，忽然放下筷子：“爹，娘，明天我想去后山找找‘甜根’。”：“那玩意儿能吃？又苦又涩的。能吃，还能做得好吃。”林墨尘仰起脸，眼里闪着光，“我前几天跟二丫去挖野菜，看见***把那东西埋在火里焐，说是甜的。要是咱们多挖点，煮熟了晒成干，说不定能当零嘴，拿去镇上换钱呢。”：“后山有野兽，你还小……我跟大姐一起去，就在山脚，不乱跑。”林墨尘拉过旁边的林墨兰，“姐认识路，我们只挖露在外面的，不往深里去。”，这“甜根”其实是某种可食用的块茎，富含淀粉，只是生食苦涩，蒸熟后却自带甘甜。晒干切块，用粗糖炒过，就是后世常见的“糖脆根”，耐放又解馋，在缺糖的乡下，说不定真能受欢迎。，又看了看饿得直舔嘴唇的小女儿，终究点了头：“那你们早点回来，挖不着就赶紧下山。”，心里已经盘算起来：先试做一小批，让家里人尝尝，要是真行，就能凑第一笔束脩的钱了。，他突然又有点兴奋起来，自己的科举之路说不定真的可以开始，也总算有一个小目标了。，天刚蒙蒙亮，林墨尘就揣了两个硬邦邦的窝窝头，蹲在灶台边磨那把豁了口的小镰刀。刀刃在粗石上蹭出细碎的火星，他时不时吹掉上面的铁锈，眼里透着股认真劲儿。“磨那么亮干啥？割草又不用绣花。”林墨兰背着竹篓站在门口，粗布衣裳上打了个新补丁，是母亲连夜缝的。她手里攥着两根结实的麻绳，是准备捆挖出来的甜菜根用的。，把镰刀别在腰上，又往篓子里塞了块粗布：“挖出来得包好，别蹭破皮了。”他记得这甜菜根表皮娇贵，蹭破了容易烂，得仔细些。，晨露打湿了裤脚，带着凉意。林墨兰时不时拽他一把，避开路边的荆棘：“娘说了，只许在山脚下转，看见野兔也不能追。知道啦。”林墨尘应着，眼睛却在草丛里逡巡。他记得前世图鉴里的模样，这甜菜根叶子呈戟形，根块圆胖，埋在浅表土里。果然没走多远，他就瞅见一簇青嫩的叶子，连忙蹲下身，用镰刀轻轻刨开周围的土——一个拳头大、带着泥土湿气的紫红色根块露了出来。“姐，你看！”他眼睛发亮，小心翼翼把根块完整挖出来，用布擦了擦泥土，“这就是甜根，能做糖脆根的。”
林墨兰凑过来看了看，撇撇嘴：“看着跟地里的萝卜也差不多嘛。”
“等做出来你就知道了。”林墨尘把甜菜根放进竹篓，又握紧镰刀，“再找些，多攒点才能换钱。”晨风吹过，带着山林的草木气，他觉得这漫山遍野的绿意里，藏着的都是希望。
日头爬到头顶时，姐弟俩的竹篓已经装了小半筐甜菜根。回到家时，林建国刚从砖窑厂**回来，满手黑灰，正蹲在院里洗手。李秀莲在灶台边蒸杂粮，见他们回来，连忙接过竹篓：“挖了这么多？”
“娘你看，这甜根可肥实了。”林墨尘献宝似的拿出最大一个，紫红色的表皮沾着湿泥，看着就瓷实。
林建国凑过来看了看：“这就能做你说的零嘴？”
“嗯！”林墨尘拉着父母和两个姐姐到灶台边，指着甜菜根道，“第一步得刮皮，把这层紫皮削掉，里面的白肉才甜。削完切成拇指大的块，用清水泡半个时辰，去去涩味。”
他拿起菜刀（父母在一旁紧张地护着），笨拙却认真地演示：“像这样，块不能太大，不然晒不透；也不能太小，炒的时候容易碎。”
李秀莲接过刀：“娘来弄，你小手嫩，别割着。”她动作麻利，很快削好一堆白生生的块茎，泡进瓦盆里。
“第二步是蒸。”林墨尘踮脚指着灶台，“水开后上锅蒸，不能太烂，得留着点硬芯，这样晒出来才有嚼头。”
林建国负责烧火，看着瓦盆里泡得发白的块茎，忍不住问：“这玩意儿真能变甜？”
“蒸完就知道了。”林墨尘神秘一笑。
半个时辰后，泡好的块茎上了笼。水汽蒸腾间，果然飘出淡淡的甜香，林墨竹踮着脚在灶台边转，直咽口水：“娘，好香啊。”
蒸好的块茎捞出来，林墨尘指挥着摊在竹匾里：“得晒三天，晒到半干，摸起来有点硬就行。”
接下来的三天，全家人都惦记着这竹匾。白天搬到院里晒，傍晚收进屋里，林墨兰和林墨竹总忍不住偷摸捏一块，嚼着有股清甜，比生的好吃多了。
晒好那天，林墨尘把家里仅存的一小罐粗糖拿出来——那是去年过年时奶奶分的，一直没舍得吃。“最后一步，炒糖。”他让李秀莲把铁锅烧干，倒进去两勺粗糖，再加小半碗水，“小火慢慢熬，熬到糖化成黏糊糊的汁，冒小泡泡就行。”
李秀莲和林建国都围过来学。林建国手笨，火没控制好，糖汁熬糊了，黑乎乎的发苦；李秀莲心思细，小火慢慢搅，糖汁熬得金黄金黄，黏在锅铲上能拉出细丝。
“娘，就是这样！”林墨尘赶紧让她把晒好的块茎倒进去，“快翻，让每块都挂上糖！”
李秀莲手疾眼快，铁铲翻得又匀又快。很快，原本白生生的块茎裹上了一层琥珀色的糖衣，凉透后轻轻一碰，“咔嚓”一声脆响。
“尝尝！”林墨尘递给出锅的第一块。
李秀莲先咬了一小口，眼睛瞬间亮了：“甜！还脆！一点涩味都没了！”
林建国也拿起一块，嚼得咯吱响：“比镇上卖的糖球还好吃！这玩意儿……真能换钱？”
“肯定能！”林墨尘看着竹匾里裹着糖衣的甜菜根，心里有了数，“镇上杂货铺卖的硬糖，一文钱俩。咱这‘糖脆根’，用料实在，味道还好，一文钱三块，肯定有人买！”
一文钱三块，既比纯糖便宜，又能当零嘴填肚子，定价不高不低，正合乡下人的心意。
林墨兰和林墨竹已经吃得停不下来，小手抓着糖脆根，笑得眯起了眼。李秀莲看着满匾的糖脆根，又看了看儿子笃定的脸，忽然觉得，这日子好像真的有盼头了。
“娘明儿就多做些，晒干了让你爹挑去镇上试试。”她撸起袖子，眼里是藏不住的干劲。
林墨尘点点头，心里的算盘打得更响：先靠糖脆根攒够束脩，等进了学堂，再慢慢想别的法子。这第一步，总算是踏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