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吆喝买卖糖脆根------------------------------------------，琥珀色的糖衣在阳光下闪着亮，甜香顺着门缝往外飘。林墨尘数了数，足有满满两大筐，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娘，咱明天一早就去镇上卖吧。”，闻言直摇头：“你还小，镇上人多眼杂的，跟着添什么乱？我跟你爹去就行。娘，我得去！”林墨尘拽着她的衣角晃了晃，软声软气地说，“我知道怎么吆喝，能卖得更快。你就让我去吧，我保证不跑远，就跟在你身边。”：“爹，你看娘……”，挠了挠头：“让他去吧，也见见世面。秀莲你多看着点就是。”，只好点了头：“那说好了，到了镇上不许乱跑，听见没？”，一家三口就推着独轮车出发了。林建国在前头推车，李秀莲扶着车把，林墨尘小跑着跟在旁边，眼睛亮晶晶地望着通往镇上的路。，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他们找了个街角的空当，支起两块木板，把糖脆根摆上去。刚摆好，就有路过的人瞥了两眼，见是不知名的零嘴，又匆匆走开了。，**手小声问：“要不……咱也喊两声？”，清了清嗓子，忽然扬声喊道：“甜过蜜饯，脆过花生！自家后山挖的甜根，裹着绵白糖，一文钱三块，先尝后买，不好吃不要钱——！”，调子又格外，一下子就把周围人的目光吸引了过来。几个挎着篮子的妇人停下脚步，好奇地问：“这是啥东西？看着倒新鲜。大婶您尝尝！”林墨尘拿起一块递过去，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这叫糖脆根，是用后山的甜根做的，蒸过晒过再裹糖，保准甜津津、脆生生的，给娃当零嘴最好，不粘牙！”，咬了一小口。糖衣先是化开一股清甜，接着是甜菜根本身的绵密，嚼起来果然脆而不硬，带着股自然的甘味，比家里腌的萝卜干爽口多了。“哎，这玩意儿真不错！”妇人眼睛一亮，“给我来二十文的！好嘞！”林墨尘手脚麻利地用草纸包好，递过去，“您慢走，好吃再来！”
第一个客人开了头，加上林墨尘那套“先尝后买”的法子实在**，很快就围过来不少人。有给孩子买的，有自己尝鲜的，你十文我二十文，不一会儿就卖出去小半筐。
李秀莲看得目瞪口呆，手里忙着称货、收钱，心里直犯嘀咕：这娃咋就这么会说话？平日里闷不吭声的，一到镇上跟换了个人似的。
一个穿长衫的先生尝了块，咂咂嘴道：“这味道确实特别，甜而不腻，倒比那蜜饯爽口。给我包五十文的，带回给学生们当茶点。”
“多谢先生！”林墨尘赶紧应着，又吆喝起来，“最后一筐啦！甜脆糖根，过了这村没这店——！”
日头升到竹竿高时，两筐糖脆根已经见了底。李秀莲数着钱袋里的铜板，足足有三百多文，手指都在发颤。她攥着钱袋，看着儿子被晒得通红的脸蛋，忽然眼眶一热：“尘娃，多亏了你……”
林墨尘抹了把汗，笑得露出白牙：“娘做的好吃，才卖得好呢。以后咱多做些，攒够了束脩，我就能去念书了。”
阳光洒在父子俩推着的独轮车上，空了的竹筐晃悠悠的，却像是装满了沉甸甸的希望。
卖完糖脆根，日头刚过晌午。林墨尘攥着沉甸甸的钱袋，拉着李秀莲往杂货铺走：“娘，咱得再买点粗糖，家里那点不够用了。”
李秀莲点着头，脚步轻快了不少：“再买两斤就行，省着点用，还得留着给你攒束脩呢。”
杂货铺里弥漫着煤油和干货的混合气味，粗糖用大陶罐装着，老板娘用铜秤称了两斤，包在油纸里递过来。付了钱，林墨尘刚要跟着母亲往外走，眼角余光忽然瞥见街角挂着块褪色的木牌，上面写着“文渊书店”四个毛笔字。
他脚步一顿，眼睛亮了。
“娘，我想去那看看。”他指着书店，声音里带着恳求。
李秀莲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看，有些犹豫：“那地方净是书，有啥好看的？咱还得赶回家呢。”
“就看一小会儿，保证不耽误事。”林墨尘拉着她的手轻轻晃，“我想看看书长啥样，以后上学了才知道该学啥呀。”
李秀莲被他说得心软，叹了口气：“就一小会儿，看完咱就走。”
书店里光线有些暗，靠墙摆着几排书架，上头整整齐齐码着线装书，纸页泛黄，透着油墨的香气。一个戴眼镜的老先生坐在柜台后，正低头翻着账本，见有人进来，抬眼瞥了一下，又低下头去。
林墨尘踮着脚，仰着头打量那些书。《论语》《三字经》《千字文》……都是些启蒙读物，可一看价签，他顿时倒吸一口凉气——一本薄薄的《三字经》，竟然要五十文！相当于半筐糖脆根的价钱。
他吐了吐舌头，不敢再看价签，只小心翼翼地抽出一本翻得卷了角的《论语》，凑到窗边有光亮的地方翻看。
书页上的字是竖排的，没有标点，对他这个前世习惯了横排印刷体的人来说，刚开始有些费劲。但他耐着性子，一个字一个字地认，结合着脑子里的记忆，慢慢竟也看明白了几分。
“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他在心里默念着，指尖轻轻拂过泛黄的纸页。这就是这个时代的知识载体，简陋，却沉甸甸的，藏着改变命运的力量。
李秀莲在一旁坐着，见儿子看得入神，起初还催了两句，后来见他那认真的模样，便没再出声，只是偶尔抬头看看窗外的日头。
不知过了多久，柜台后的老先生忽然咳嗽一声：“小郎君，**要打烊了。”
林墨尘这才猛地回过神，抬头一看，窗外的太阳已经斜斜挂在西边，天色都有些暗了。
“哎呀！”他慌忙把书放回书架，“娘，对不起，看忘了时间！”
李秀莲也急了，赶紧站起身：“快走快走，再不回去，你爹该着急了！”
母子俩急匆匆地往家赶，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林墨尘一边跑，一边回头望了眼那家书店，心里暗暗记下了那些书的模样。
贵是贵，但总有一天，他要凭着自己的本事，把这些书都买回来。
“娘，以后咱们多做些糖脆根，攒够了钱，我不仅要上学，还要买好多好多书。”他喘着气说。
李秀莲拉着他的手，跑得额角冒汗，却笑着点头：“好，娘给你做，多做些，让你有书念，有出息。”
晚风吹起他们的衣角，带着一丝凉意，却吹不散林墨尘心里的热乎劲。他知道，这条路还长，但只要一步步往前走，总能走到想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