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想去读书------------------------------------------，灯芯爆出一点火星，将墙上晃动的人影扯得老长。，听着外间传来的咳嗽声和压抑的交谈。这是他穿越到这个家的第三个冬天，如今他已经六岁，褪去了三岁孩童的懵懂，眉眼间隐约透出几分沉静——那是属于理科状元林墨尘的灵魂底色，被这具瘦弱的躯壳小心藏着。，他像个真正的孩童般学说话、学走路，学着在分粥时默默端过最稀的那碗，学着在大嫂甩脸子时低头摆弄衣角。但没人知道，每个深夜，他都在脑子里复盘这个时代的生存法则：生产力低下，阶层固化，对农户而言，唯一能看得见的上升通道，只有科举。，在他心里埋了三年，今夜终于要破土。“爹，娘。”他掀开被子，赤着脚踩在冰凉的泥地上，走到正在缝补衣服的李秀莲和劈柴的林建国身边。他的声音还带着童稚的清亮，却异常坚定，“我想上学。啪嗒”掉在地上，林建国举着斧头的手僵在半空。油灯的光落在他们脸上，映出相同的震惊和……苦涩。“尘娃，你说啥？”李秀莲把他拉到怀里，摸了摸他的额头，“没发烧啊。我没发烧。”林墨尘看着父亲宽厚却布满伤痕的手，看着母亲鬓边又添的白发，一字一句道，“我想念书，想考童生，想让你们过上好日子。”，黝黑的脸上闪过一丝激动，随即又被沉重的忧虑覆盖。他搓了搓手，声音沙哑：“爹知道你是个聪明娃，打小就爱问东问西，比你大姐二姐机灵多了……可念书不是咱们庄稼人能想的事啊。为啥不能想？”林墨尘仰起脸，“村里的王秀才不是开了蒙学吗？我去跟他念书，将来考功名……学费呢？”李秀莲打断他，眼圈红了，“王秀才那里，束脩一年要五百文，还得管饭。咱家现在……你爹去砖窑厂干了大半年，除去买粮的钱，剩下的还不够给***抓两副药。”。这个数字像块石头，压得一家三口都沉默了。林墨尘知道家里的窘迫，这三年他看在眼里：大哥大嫂总以孩子多为由多分粮，二哥二嫂闷不吭声地攒私房，爷爷奶奶偏心长子，父母老实巴交，永远是吃亏的那个。别说五百文，就是五十文，家里也得掂量半天。“可……”林墨尘攥紧了拳头，“难道就眼睁睁看着日子一直这样下去？”，粗糙的手掌在裤子上反复蹭着，像是下定了决心：“娃想念书是好事！爹就是**卖铁，也得让你去试试！”，只是默默地捡起针线，眼眶里的泪却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补丁摞补丁的布面上，洇出一小片深色。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林建国就揣了两个冷硬的窝窝头，拉着李秀莲去了上房。爷爷奶奶刚起来，正就着咸菜喝稀粥，大哥大嫂一家也在，二嫂正给奶奶捶背。
“爹，娘。”林建国局促地站在门口，**手，“有件事……想跟你们商量。”
奶奶王桂香瞥了他一眼，没好气道：“啥事？是不是又没钱了？跟你说过多少回，让你别总想着给你那几个娃瞎花钱……”
“不是的娘。”李秀莲赶紧接过话头，声音带着恳求，“是尘娃，他想上学，想跟王秀才念书。我们俩合计着，这娃聪明，说不定能读出个名堂来，将来……”
“念书？”王桂香把碗一放，眼睛瞪了起来，“他一个六岁的娃，念啥书？安安分分在家放牛、割草，将来继承你那几亩地就不错了！还想考功名？我看他是想疯了！”
大嫂在一旁帮腔：“就是啊三婶，你看咱家这情况，哪有闲钱供娃念书？大哥家的虎子都八岁了，也没说要念书呢。再说了，王秀才那束脩可不是小数目，别到时候书没念成，还把家底掏空了。”
“可尘娃他……”林建国急得脸通红，“他是真想去……”
“想去也不行！”王桂香斩钉截铁地打断他，“家里的钱要留着给你爹抓药，还要给虎子攒着娶媳妇，哪有闲钱给一个小崽子念书？我看你就是被这娃迷了心窍！”
爷爷林老实一直抽着旱烟，这时才慢悠悠地开口：“老三，不是爹说你，庄稼人就该有庄稼人的本分。念书那是富贵人家的事，咱攀不起。让娃好好干活，比啥都强。”
林建国还想争辩，被李秀莲悄悄拉住了。她知道，再争下去也没用，***脾气她最清楚，一旦决定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夫妻俩失魂落魄地回到自己屋，林墨尘正坐在门槛上，手里拿着根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听见动静，他抬起头，眼里闪着期待的光。
看到父母的脸色，那点光瞬间灭了。
“爹，娘……”
林建国别过头，不敢看他的眼睛。李秀莲走过去，蹲下来抱住他，声音哽咽：“尘娃，对不住……是爹娘没本事……”
林墨尘没哭，只是静静地看着地上用树枝画的“=”?，那是他从现代带来的、最熟悉的符号。在这个时代，它却像个嘲讽——付出与收获，从来都不对等。
他知道，***反对只是第一道坎。就算能说服她，五百文的束脩，还有后续的笔墨纸砚，都是横在面前的大山。
可他不能放弃。
穿越三年，他早已不是那个只懂实验室的研究员。他见过母亲偷偷把自己碗里的红薯夹给妹妹，见过父亲在砖窑厂被烫伤却一声不吭，见过这个家在贫困里挣扎的每一个细节。
科举不是唯一的路，却是对他而言，最可行的路。他的大脑里装着远超这个时代的知识体系，哪怕只是基础的数理逻辑，用来理解经书、应对策论，都足够让他脱颖而出。
“爹，娘。”他轻轻挣开李秀莲的怀抱，小脸上没有了孩童的沮丧，只剩下与年龄不符的沉静，“钱的事，我来想办法。你们再帮我求求爷爷奶奶，好不好？”
林建国和李秀莲看着儿子眼里的光，那光比昨夜的油灯更亮，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力量。他们不知道一个六岁的孩子能想出什么办法，但那一刻，他们忽然觉得，或许……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