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猎人------------------------------------------，已经快九点了。，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王浩躺在床上刷手机，看见他进来，随口问：“干嘛去了？这么晚才回来。出去吃点东西。”陆川把手里提着的肉放进小冰箱，“明天给你们做***。**，真的假的？”李明头也不回，但声音明显兴奋了，“陆哥万岁！”，坐到自己的书桌前，打开电脑。，对方又发了一条：“同学，作品整理得怎么样了？”，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刚回宿舍，马上发你。”，里面是他这两年画的画。挑了几张风格成熟但不至于太惊艳的，压缩打包，发了过去。：“收到了，我先看看。”，目光落在屏幕上，但心思已经飘到了别处。，他也发过作品。发完之后兴奋了一整夜，等着对方的回复。第二天一早，阿贵就给他打电话，夸他的画“很有灵气”，约他见面。。，那些夸赞只是诱饵。——
手机震了。
“画得真不错，很有想法。你平时喜欢画什么题材？”
陆川看着这个问题，没有急着回复。
他在想，前世他是怎么回答的。
对了，他说喜欢画城市夜景，觉得霓虹灯下的城市很有故事感。然后阿贵就顺着这个话题，说他们的工作室就在昆明的一个创意园区，那里有很多年轻艺术家，可以一起交流。
一切都那么自然。
自然到让人放松警惕。
陆川开始打字：“我喜欢画人物，尤其是底层的小人物。菜市场的小贩，街头的流浪汉，工地的工人。觉得他们身上有故事。”
对方隔了一会儿才回复：“这个题材很有意思，有深度。我们工作室正好在做一个‘城市众生相’的主题展，你的画很契合。”
陆川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果然，话术跟上辈子不一样，但套路是一样的。先夸，再找共同点，然后抛出诱饵。
他回复：“真的吗？那太好了。”
“你周末有空吗？我们工作室在昆明，你可以过来看看。路费和食宿我们全包。”
来了。
陆川盯着这行字，心跳微微加快。
前世，他看到这句话的时候，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免费去昆明，还有机会参加展览，对一个穷学生来说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现在他知道，天上不会掉馅饼，只会掉陷阱。
但他还是回复：“周末有课，得下个月才有时间。”
“没问题，我们这边时间很灵活。你定好时间告诉我，我给你安排。”
“好的，谢谢阿贵哥。”
陆川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李明还在打游戏，键盘声噼里啪啦。王浩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手机滑到枕头边，屏幕还亮着。
一切都那么平常。
但陆川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已经重新踏上了那条路。
只是这一次，他是猎人，不是猎物。
——
接下来的几天，陆川的生活看起来没有任何变化。
上课，画作业，去图书馆，偶尔跟舍友吃顿饭。
但每天晚上，他都会花一两个小时跟阿贵聊天。
聊画画，聊生活，聊梦想。
阿贵很会聊天，总能找到共同话题，让人觉得很亲切。他说自己在云南待了七八年，从打工仔做到了艺术总监，见过很多年轻画家，有些人已经小有名气。
他说这些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点骄傲，一点过来人的感慨，很真实。
如果不是经历过一次，陆川真的会被打动。
但现在的他，只是听着，偶尔回应，同时在心里默默记下每一个细节。
阿贵提到过几次“三哥”，说是他的合伙人，眼光很准，发掘过好几个有潜力的画家。
阿贵说过他们在昆明有个“创意基地”，有画室，有展厅，还有宿舍，画家们可以免费住。
阿贵还说过，最近生意不太好，画廊需要新鲜的血液，所以才会在网上找新人。
这些话，前世陆川全都听过，但那时候他只听进去了“生意”和“机会”，根本没想过“血液”这个词有多可怕。
——
周五晚上，阿贵发来一条消息：“小陆，你考虑得怎么样了？下个月能来吗？”
陆川看着这条消息，没有立刻回复。
他打开手机备忘录，翻看这几天记录的内容。
阿贵的聊天习惯，提到“三哥”时的语气变化，对“创意基地”的描述，对“生意”的抱怨。
每一条单独看都很正常，但放在一起，就勾勒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这个“三哥”很少露面，但所有重要决定都由他拍板。
这个“创意基地”很少对外开放，外人进去需要有人带着。
这个“生意”最近不好做，所以他们急需“新鲜血液”。
陆川闭上眼睛，在脑海里把这些信息重新组合。
前世，他进了园区之后，听说过一个叫“三哥”的人。那是比苏坤更上一级的角色，专门负责从国内“进货”。阿贵就是他手下的“蛇头”之一。
但陆川从没见过他。
因为三哥从来不进园区，只在中转站交接。
这个人在暗处，比阿贵更难对付。
陆川睁开眼睛，手指在屏幕上滑动。
他需要更多的信息。
于是他回复：“阿贵哥，我下个月10号之后有时间。不过我有点担心，从来没出过远门，怕不适应。”
阿贵很快回复：“哈哈，别怕，谁都有第一次。我们这边很多人都是第一次出远门，来了之后都挺好的。你来了就知道了。”
“那边都有什么人啊？”
“都是搞艺术的，年轻人，好相处。三哥也是搞艺术的出身，特别懂你们这些画家想要什么。他收藏了不少画，到时候你可以看看。”
陆川眼神微动。
三哥收藏画。
这个信息，前世他不知道。
“三哥眼光肯定很好。到时候能见见他吗？”
“看情况吧，他最近挺忙的。不过你要是画得好，他肯定会感兴趣。”
陆川没有再问。
再问下去，就会显得太刻意了。
他回复：“好的，那我定好票告诉你。”
“行，等你消息。”
——
陆川放下手机，看着窗外的夜色。
月亮很亮，跟那天晚上一样亮。
但这一次，他不会再被那片月光**。
他打开另一个对话框，是赵铁柱的。
“铁柱哥，我下个月10号之后可能要出门。到时候我把一些东西给你。”
赵铁柱很快回复：“什么东西？”
“证据。”
“什么证据？”
陆川没有回答。
他看着那两个字，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打字：“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记住，如果我一个月没回来，就把那些东西交给**。”
赵铁柱发来一串问号，然后是一条语音。
陆川点开，赵铁柱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到底要去干什么？”
陆川没有回复。
他关掉手机，躺到床上，闭上眼睛。
耳边是李明打游戏的声音，键盘噼里啪啦，偶尔夹杂几句骂人的话。
很吵。
但很安心。
因为他知道，这些声音，都是真实的。
而他，也是真实的。
一个死过一次，又活过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