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名:追寻妹妹坠亡的真相  |  作者:静谈梦溪  |  更新:2026-03-30
镜中倒影的微笑------------------------------------------,吴婷才缓缓放下手机。便利店的风铃声还在叮当作响,街道上行人渐渐多了起来,自行车铃铛声、早点摊的吆喝声、汽车引擎的轰鸣,这些日常的噪音混杂在一起,将她从那通短暂而诡异的电话里拉扯回现实。“别回来”。“他们在”。,像冰冷的楔子钉进她的脑子里。那个砂纸摩擦般的声音,在说完最后一个字后,就彻底被电流的嘶声吞没,紧接着是金属门关闭的“咔嗒”轻响。一切都精确得像是计算好的演出,在制造了足够的恐慌后,准时落幕。,清晨的冷风灌进衣领,让她打了个哆嗦。手机屏幕还亮着,显示着刚才那通来电的时长:00:08。比上一次更短。每一次通话都在缩短,每一次信息都更破碎,但指向性也越来越强——从最初的电流声,到提及吴雨和碧海,再到警告她“别回来”,并暗示“他们”。“他们”是谁?是当年阻挠她调查的人?是碧海疗养院背后的人?还是……别的什么?,再次看着那张信号追溯截图。最终的红点确实落在滨海市,但范围很大,无法精确到具**置。一个来自滨海市的虚拟号码,在凌晨时分用变声后非人般的嗓音,警告她别回滨海市。这听起来像是一个圈套,一个试图将她引向某个方向的诱饵,或者,一个试图将她推开的警告。,对方显然知道三年前的事,知道吴雨,知道“碧海”这个***,也知道她和吴雨的关系。,没有回家,而是开往报社。她需要让自己忙起来,用工作填充每一秒空隙,才能阻止自己去反复回想那个声音,回想镜子里可能出现的幻觉——不,那不是幻觉,一定是眼花了,是疲劳过度,是精神紧张导致的错觉。。,车流缓慢移动。电台里播放着轻松的晨间音乐,女主播用甜美的嗓音说着今日天气和路况。吴婷关掉收音机,车里只剩下引擎低沉的嗡鸣。等红灯时,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后视镜。,眼下有浓重的青黑,嘴唇因为缺水而有些起皮。头发有些凌乱,是昨晚没睡好辗转反侧的结果。一切正常。……。镜子里的那个她,嘴唇的弧度似乎有些微妙的不同。不是她习惯性的、微微下抿的线条,而是……似乎有一点点上扬?,凑近了些。
后面的车按响了喇叭,绿灯亮了。她猛地回过神,踩下油门。心脏在胸腔里咚咚直跳。
是角度问题,是光线。她对自己说。
车子驶入报社地下停车场,熟悉的昏暗环境和混凝土气味让她稍微安定了一些。停好车,她拎着包走进电梯。电梯镜面墙壁映出她的身影,这次她刻意不去看自己的脸,只是盯着不断上升的楼层数字。
办公室已经有人了。社会新闻部永远是报社最早热闹起来的地方,敲键盘声、电话声、交谈声混杂在一起,透着一种充满生机的忙碌。吴婷的工位在靠窗的位置,桌上堆着资料和稿件。她在椅子上坐下,打开电脑,强迫自己开始工作。
火灾的稿子要赶在上午发出来,照片需要筛选,消防部门的官方通报还没到,得打电话跟进。她戴上耳机,开始整理凌晨拍摄的照片。浓烟、火光、消防员被熏黑的脸、烧成框架的仓库……这些具体的、可触可感的灾难细节,暂时驱散了脑海里那些模糊诡异的呓语。
“吴姐,早啊。”林晓月端着水杯走过来,在她旁边的隔断探出头,压低声音,“你没事吧?脸色好差。那个号码……你真的要小心。”
吴婷抬头,摘下一边耳机:“我没事。晓月,谢谢你帮忙查,但这事你别再管了,也别跟任何人说。”
“可是——”
“没有可是。”吴婷语气严肃起来,“就当没发生过。记住了?”
林晓月看着她的眼睛,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点了点头,端着水杯走开了。
吴婷重新把视线投向屏幕,但注意力已经无法集中。她看着火灾现场的照片,那些扭曲的金属、焦黑的残骸,突然幻化成了悬崖下嶙峋的礁石、翻滚的黑色海水。她甩甩头,起身去茶水间冲咖啡。
茶水间的窗户对着后面的小巷,光线不太好。吴婷站在咖啡机前,看着深褐色的液体缓缓注入纸杯。旁边墙上有面仪容镜,是行政部贴的,提醒大家注意职业形象。她的身影映在镜子里,模糊地晃动。
她端起咖啡,转身要走,眼角的余光却瞥见镜子里的自己——没有转身,依然面对着咖啡机的方向,手里也没有咖啡杯,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吴婷猛地停住脚步,霍然回头。
镜子里的她也同时回头,动作和她完全同步。手里端着咖啡杯,脸上是她此刻惊疑不定的表情。一切正常。
刚才……是错觉吗?是因为她转身太快,镜子里的影像延迟了?
茶水间门口传来脚步声,隔壁版面的编辑老张端着茶杯进来,看见她,打了声招呼:“小吴,这么早?听说你昨晚跑火灾去了,稿子来得及吗?”
“在赶了。”吴婷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端着咖啡匆匆离开了茶水间。
回到工位,她喝了一大口咖啡,苦涩的液体滚过喉咙,稍微压下了心头的不安。但指尖依然冰凉。她打开文档,开始写火灾报道的导语,手指敲击键盘,努力将注意力集中在文字上。
一个上午在忙碌中过去。稿子写完、修改、提交,又接了两个采访任务,接了几个市民**的线索电话。中午她没去食堂,让同事带了份盒饭,一边吃一边翻看笔记本上关于那几通电话的记录。她用笔在“碧海”两个字上画了个圈,又在旁边写下“疗养院画廊滨海市”,用箭头连接起来。
碧海画廊在三年前,也就是吴雨出事前后关闭。碧海疗养院在吴雨出事后半年关闭。两者之间是否有联系?都叫“碧海”,是巧合吗?那个“+44”的号码,最终信号源在滨海市,而通话中提到“碧海”,警告她“别回来”。回来哪里?滨海市吗?
吴雨当年去碧海疗养院附近,真的是去写生吗?还是……她发现了什么?
这些问题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越勒越紧。吴婷感到一阵窒息,她放下筷子,起身去了洗手间。
洗手间里没有人。她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泼脸。冰冷的水刺激着皮肤,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她抬起头,看向镜中的自己。
镜子里的人湿漉漉的,头发黏在额角,水珠顺着脸颊滑落。眼圈依旧很重,眼神里有掩饰不住的疲惫和焦虑。嘴角紧抿着,是她熟悉的、带着倔强和防备的弧度。
她看着镜子,慢慢地,慢慢地抬起手,用指尖触碰自己的嘴角。
镜子里的人也抬起手,指尖触碰嘴角。
然后,镜子里的那个她,嘴角忽然向上弯了一下。
一个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弧度。不像微笑,更像是一种肌肉的轻微**。
吴婷的手僵在脸上。
镜子里的手也停住了。
嘴角的弧度还在,而且……似乎在扩大。非常缓慢地,那抿紧的线条松动了,嘴角向上扬起,露出一点点牙齿的白色。那是一个笑容,一个清晰的、甚至带着点俏皮的笑容。
但镜中吴婷的眼睛里,却没有丝毫笑意。那双眼睛里依然是疲惫、焦虑,还有此刻迅速蔓延开来的惊恐。
不。那不是她的表情。她的脸在做出一个她自己完全没有意识到的表情。
吴婷猛地向后退,脊背撞在冰冷的瓷砖墙壁上。她死死盯着镜子。
镜子里的她也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墙上——不,镜子里没有墙,只有一片模糊的、扭曲的**。那个笑容还在脸上,而且越来越明显,嘴角咧开,眼睛也微微弯了起来。整个表情变得生动,甚至……明媚起来。
那绝不是吴婷会有的表情。她性格内敛,很少开怀大笑,即使笑,也是淡淡的、转瞬即逝的弧度。而镜子里的那个笑容,灿烂得有些刺眼,带着少女般的狡黠和恶作剧得逞般的得意。
像谁呢?
像……
像吴雨。
小时候,每当吴雨捉弄了她,或者偷偷做了什么顽皮的事情不被发现时,就会露出这样的笑容。眼睛亮晶晶的,嘴角翘起,左边脸颊上那个浅浅的酒窝若隐若现。吴雨常说:“姐,你笑起来也很好看,但你就是不爱笑。你看我,我一笑,天都晴了。”
镜子里的人,此刻的笑容,和记忆里吴雨的笑容,重叠在了一起。
吴婷的心脏狂跳起来,血液冲上头顶,又在瞬间冷却。她张了张嘴,想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猛地回头,看向身后。
洗手间里空荡荡的,只有一排紧闭的隔间门。头顶的日光灯发出轻微的嗡鸣,水龙头还在滴滴答答地漏水。没有人。只有她一个人。
她再转回头,看向镜子。
镜子里的倒影已经恢复了正常。是她自己苍白惊恐的脸,嘴角紧抿,眼睛瞪大,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上。刚才那个明媚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吴婷剧烈地喘息着,手撑着洗手台,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她看着镜子,镜子里的人也看着她,两张一模一样的脸上,是同样的惊恐和难以置信。
是幻觉。一定是幻觉。连续几天没睡好,精神压力太大,加上那几通诡异的电话,让她产生了视错觉。就像长期盯着一个字看会觉得陌生一样,长时间盯着自己的脸看,也会产生认知错乱。一定是这样。
她拧紧水龙头,用纸巾胡乱擦了擦脸,逃也似的冲出了洗手间。
走廊里迎面碰上林晓月,小姑娘看到她,吓了一跳:“吴姐,你……你没事吧?脸色好白,是不是不舒服?”
“没事。”吴婷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沙哑,“有点低血糖,我去买瓶水。”
她没等林晓月回答,径直走向电梯,按下下行键。电梯门缓缓关上,镜面的厢壁映出她惊魂未定的脸。这次她不敢再看,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电梯下行,失重感传来。吴婷闭上眼睛,脑海里反复回放刚才镜中的那一幕。那个笑容如此清晰,如此生动,绝不可能是错觉。可如果不是错觉,那是什么?
吴雨的鬼魂?
不,她不信这些。她受过高等教育,是唯物**者,是无神论者。人死如灯灭,哪来的鬼魂?
那是潜意识的投射?是内心深处对妹妹的思念和愧疚,在精神极度疲惫下产生的幻觉?或许。心理学上有这种案例,过度思念逝者,可能导致感知扭曲。
电梯到达一楼,门开了。吴婷走出报社大楼,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她在路边的便利店买了瓶水,拧开喝了几口,冰冷的液体流过喉咙,让她稍微冷静了一些。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她掏出来,是陌生号码,但不是“+44”开头,是本地的座机。
她深吸一口气,接起:“喂,哪位?”
“请问是吴婷女士吗?”一个陌生的男声,语气公事公办。
“我是。”
“这里是江城***刑侦支队。关于三年前**妹吴雨在滨海市意外坠海的案子,我们这边收到一些新的线索,想请你过来配合了解一下情况。方便的话,今天下午能来一趟吗?”
吴婷握着手机,站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阳光照在身上,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新的线索?
三年前的旧案,早已结案,为什么会突然有“新的线索”?
是那几通电话引起了警方注意?还是……别的什么?
“吴女士?”对方见她没回应,又问了一句。
“好。”吴婷听到自己说,“地址给我,我现在过去。”
挂了电话,短信很快进来,是一个详细的地址和***姓名:陈警官。
吴婷看着那条短信,又抬头看了看天空。阳光刺眼,万里无云。
刚才在洗手间镜子里看到的那个笑容,再一次浮现在眼前。吴雨式的、狡黠的、恶作剧般的笑容。
她忽然想起,吴雨生前最喜欢的一幅画,是一个西班牙画家的作品,画的是一个女人在镜前梳妆,镜中映出的却不是她自己,而是另一个完全不同的、微笑着的女人。吴雨曾指着那幅画的印刷品对她说:“姐,你看,镜子里的人,也许才是真的。我们看到的自己,可能只是镜子想让我们看到的。”
当时吴婷只觉得妹妹又在说些文艺青年的玄乎话,一笑置之。
现在,她站在午后的街头,却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顺着脊椎,爬满了全身。
她拦了辆出租车,报出***的地址。
车子驶入车流。吴婷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手机屏幕暗下去之前,她最后看了一眼锁屏壁纸——那是三年前,她和吴雨最后一次合照。在海边,夕阳西下,两人并肩站着,吴雨笑得灿烂,左边嘴角的痣微微上扬。她自己则有些拘谨,只是浅浅地弯着嘴角。
照片里的吴雨,和镜子里那个倒影的笑容,一模一样。
车子转弯,阳光透过车窗,在手机屏幕上投下一道晃眼的光斑。
吴婷闭上眼睛。
她知道,有些东西,已经脱离了“疲劳”和“幻觉”可以解释的范畴。
而这一切,或许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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