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书名:追寻妹妹坠亡的真相  |  作者:静谈梦溪  |  更新:2026-03-30
自动播放的录音笔------------------------------------------,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冬日的夜晚来得早,才下午五点多,街灯就次第亮起,在傍晚的薄暮中晕开一团团昏黄的光。,没有立刻打车。下午的会面持续了将近三个小时,负责接待她的陈警官是个四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人,面相严肃,话不多,但每个问题都问在点子上。他重新梳理了三年前吴雨坠海的细节,问了吴婷几个她从未对警方提及的疑点——比如吴雨为什么要独自在暴雨夜去悬崖边的观景台,比如她是否曾对姐姐透露过在滨海市的任何不寻常发现。,包括吴雨对碧海疗养院的兴趣,以及那个看门老头语焉不详的说法。但她隐去了那几通午夜来电、诡异的短信,还有镜中倒影的事。陈警官听完,在笔记本上记录着,没有发表评论,只是最后说:“这个案子当年是滨海市局经办的,我们这边只是配合家属了解情况。不过既然你提出了新的疑点,我们会和滨海方面沟通,看看有没有重新调查的必要。新的线索是什么?”吴婷问。,看了她一眼:“抱歉,调查期间不方便透露细节。有进展我们会通知你。”,但吴婷还是感到一阵失望。她道了谢,离开询问室。在走廊等电梯时,她听见旁边办公室传来压低声音的交谈,隐约有“滨海”、“失踪”、“对不上”几个词飘出来。她转过头,办公室的门关着,磨砂玻璃后人影晃动。,她走了进去。,冷风一吹,吴婷才感到一阵疲惫袭来。不仅仅是身体上的累,更是精神被反复拉扯后的虚脱。陈警官公事公办的态度,含糊其辞的“新线索”,都让她有种说不出的不安。警方真的掌握了什么吗?还是这只是例行公事?那几通电话,警方是否知情?,屏幕上有林晓月发来的几条微信,问她晚上要不要一起加班赶稿,还有几个工作群里的消息。她简短回复了林晓月,然后关掉了社交软件的通知。。不能只是被动地等待,无论是等警方的消息,还是等下一个午夜来电。,报出家里的地址。车子驶入晚高峰的车流,缓慢移动。她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闪烁的霓虹和匆匆的行人。这个城市一如既往地运转着,没有人知道她此刻内心的惊涛骇浪。,楼道里的声控灯依旧时好时坏。吴婷摸索着上楼,开门,按亮客厅的灯。暖**的光线驱散了室内的昏暗,也照出了地板上那几不可见的、从窗帘缝隙透进来的路灯光斑。她想起前天凌晨那只盯着窗户的黑猫,心头一紧,快步走过去,一把拉开了窗帘。,偶尔有电视屏幕的光影晃动。楼下街道空荡荡的,只有一只流浪狗慢悠悠地走过。一切如常。,拉上窗帘,又检查了早上贴在墙角那个运动相机。电量还剩一半,从早上离开到现在,录下的画面只有静止的客厅,窗帘纹丝不动,没有任何异样。但凌晨时窗帘底部那几下轻微的掀动,像根刺扎在她心里。。这里原本是次卧,吴雨偶尔来住时会用。妹妹出事后,她就把吴雨留下的东西都收进了箱子,塞在书柜最底层,再用布盖住,不敢打开。三年了,那些箱子从未动过。
她在书桌前坐下,盯着那个被旧床单盖着的纸箱,看了很久。灰尘在灯光下静静悬浮。最终,她站起身,走过去,掀开了床单。
纸箱是搬家时用的那种中型纸箱,外面用马克笔写着“吴雨的东西”。胶带已经有些发黄。吴婷用裁纸刀小心地划开胶带,打开了箱子。
一股淡淡的、混合着旧纸张、干涸颜料和时光尘埃的气味扑面而来。最上面是几本素描本,吴婷拿起最上面一本,翻开。里面是吴雨的速写,有街景,有静物,也有人物肖像。翻到中间,她看到一幅自己的侧脸速写,线条简洁却传神,旁边用铅笔写着“我姐,赶稿中,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日期是三年前的春天。
吴婷的手指抚过那行字,眼眶有些发热。她深吸一口气,把素描本放在一边,继续往下翻。
下面是一些零碎的小东西:用了一半的颜料管、几支秃了的画笔、一叠明信片、几本艺术杂志、一个海螺、几枚贝壳。还有一个铁皮糖果盒,里面装着吴雨收集的各式各样的糖纸,按照颜色排列得整整齐齐。吴雨从小就喜欢收集这些亮晶晶的小玩意。
再往下,是几件衣服,叠得整整齐齐,是吴雨常穿的几件T恤和一条碎花裙子。吴婷拿起一件T恤,浅蓝色的,胸前印着一个抽象的鲸鱼图案。她记得这是吴雨在一个市集上买的,她说鲸鱼是深海里的诗人,孤独而自由。
衣服下面,是一个硬皮笔记本。吴婷打开,里面是吴雨零散的日记和创作灵感记录。字迹有些潦草,跳跃性强。她快速翻阅着,目光扫过那些片段:
“今天去海边,风很大,海水是墨绿色的,像一块巨大的翡翠碎了……”
“听旅馆老板说西郊悬崖上的疗养院,名字叫‘碧海’,真美。想去看看……”
“姐又在忙。想跟她说说那个奇怪的梦,梦里海在说话,但我听不清……”
“旅馆隔壁住的人有点怪,总在走廊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好像在说什么‘样本’、‘转移’……”
“碧海疗养院,晚上有车进出,但不是救护车。黑色的厢式车,没有标识……”
“画不出来。海的颜色不对。不是蓝,不是绿,是一种……活着的颜色。”
“如果海能说话,它会说什么?”
最后一条记录,日期是吴雨出事前一天,十月十三日。只有一句话:
“明天去悬崖。希望能看见它。”
“它”是什么?吴婷皱眉。是指那片海,还是别的什么?
她合上笔记本,手指在封皮上摩挲。笔记本下面,是箱子最后一样东西——一个黑色的绒布小袋子。吴婷记得这个袋子,是吴雨用来装一些小物件的。她解开抽绳,把里面的东西倒在书桌上。
几枚邮票,一把小剪刀,一个指南针钥匙扣,还有一支银灰色的、老式录音笔。
看到这支录音笔,吴婷的记忆被猛地触动了。这是吴雨大学时买的,用来录课堂内容,后来画画时也用来录环境音或即兴的想法。吴雨说过,有些灵感像鸟,不立刻抓住就飞走了,所以她会随时用录音笔录下脑子里闪过的句子或旋律。这支笔很旧了,边角有磨损的痕迹,屏幕也有几道细微的划痕。
吴婷拿起录音笔,很轻。她试着按了按侧面的电源键,没有反应。又长按了几秒,屏幕依旧一片漆黑。没电了,或者坏了。毕竟放了三年。
她找出一根老式的微型U**充电线——还好这种线没扔,插在书桌旁的插座上,另一头接上录音笔。充电指示灯没有亮。她晃动了一下接口,依然没反应。可能是电池彻底报废了,或者内部元件损坏了。在箱子里放了三年,又经历过海边潮湿的空气,坏掉也不奇怪。
吴婷有些失望,但还是把录音笔放在桌面上,准备明天找个维修店看看。她开始整理翻出来的东西,把素描本、笔记本、衣物一样样放回箱子。那个糖果盒她拿在手里看了很久,最终没有放回去,而是放在了书桌抽屉里。
整理完箱子,已经晚上九点多了。吴婷感到饥饿,才想起自己一整天都没正经吃东西。她去厨房煮了碗面,端着碗回到书房,一边吃一边重新翻阅吴雨的笔记本,试图从那些零碎的文字里拼凑出妹妹在滨海市最后几天的状态。
“海是活的。”
“碧海疗养院,晚上有车进出。”
“样本,转移。”
“如果能看见它。”
这些词句像散落的拼图,缺少关键的连接部分。吴雨到底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那个“碧海疗养院”里,除了那个看门老头,到底还有谁?那辆没有标识的黑色厢式车,是运送什么的?
吴婷又想起那通电话里砂纸般的声音:“吴雨没死。碧海。”以及今天凌晨的警告:“别回来。他们在。”
“他们”。笔记本里也提到了“隔壁住的人有点怪”。是疗养院的人吗?还是别的势力?
她放下筷子,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书房里只开了一盏台灯,光线集中在书桌这一片,周围沉在昏暗里。窗外夜色浓重,偶尔有车辆驶过的声音。
她的目光落在桌角那支银灰色的录音笔上。它静静地躺在那里,像个沉默的金属块。
鬼使神差地,吴婷伸出手,再次按下了电源键。
依旧没有反应。
她自嘲地笑了笑,觉得自己有点魔怔了。一支坏了的录音笔,能有什么——
就在这时,录音笔的屏幕突然亮了。
不是正常的开机画面,而是闪烁了几下,出现了几道扭曲的彩色条纹,伴随着细微的、电流流过的嗞嗞声。屏幕上的条纹跳动了几秒,然后稳定下来,显示出一个极其简单、甚至有些古老的绿色单**面,上面只有几个数字:00:00。
然后,播放键的图标自己亮了起来。
吴婷屏住呼吸,身体前倾,眼睛死死盯着那小小的屏幕。
录音笔开始播放了。
先是一阵嘈杂的**音,是海**,持续而有力,一波接着一波,拍打着什么坚硬的东西——是礁石,还是堤岸?海**中,夹杂着风声,呜咽着掠过。
然后,是吴雨的声音。
很轻,有些喘,像是边走边说话,又像是在压抑着情绪:
“姐姐,是我。我不知道你能不能听到这个,但我得录下来。如果我出事了……”
声音停顿了一下,**里除了海浪和风声,还多了一种声音——隐约的、规律的金属撞击声,哐当,哐当,像是某种沉重的铁门在风中摇晃,又像是金属链条互相碰撞。
吴雨的声音继续,语速变快,带着明显的紧张:
“去查碧海……不是疗养院,是下面……他们在做实验,我看到了……关于……永生……不,不是永生,是别的……我还不确定,但他们用活人……声音……海里的声音……”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里的金属撞击声也更清晰了,而且似乎越来越近。
“他们在找我,我知道。我看到那辆车了,黑色的,没有牌照……我得走了,我得把东**起来……姐姐,如果我回不来,去找李……”
录音到这里,发出一声尖锐的电流噪音,紧接着是“砰”的一声闷响,像是录音笔掉在了地上,或者被用力磕碰。然后是一阵混乱的摩擦声,杂音,还有一声极轻微的、仿佛是人被捂住嘴发出的闷哼。
最后,吴雨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几乎是在耳语,气若游丝,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
“……镜子……小心镜子……他们能看……”
话音未落,录音戛然而止。
屏幕上的时间数字停留在 02:17。
然后,屏幕闪烁了几下,彻底暗了下去。无论吴婷再怎么按电源键,再怎么摇晃,录音笔再也没有任何反应,变成了一块冰冷的、沉默的金属。
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吴婷自己粗重的呼吸声,还有血管在太阳穴突突跳动的声音。
她僵在椅子上,手脚冰凉,血液仿佛都凝固了。耳朵里还在回荡着吴雨的声音,那熟悉的、带着一点点南方口音的、总是轻快上扬的语调,此刻却说着如此惊心动魄的内容。
实验。永生。活人。海里的声音。
黑色无牌车。他们在找我。
镜子。他们能看。
还有那句未说完的“去找李……”。李什么?是人名,还是地名?
吴婷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快,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她扑到录音笔前,抓起它,疯狂地按着每一个按键,摇晃它,甚至用力拍打。录音笔毫无反应,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能量,或者完成了某种使命,彻底沉寂了。
她颤抖着手,把充电线重新插紧,**不同的插座上。指示灯依旧不亮。她找出万用表——家里常备着维修小工具——测试充电线,是通的。但录音笔就是毫无生机。
“不……不……”她喃喃自语,额头上沁出冷汗。
刚才听到的,真的是吴雨的声音吗?还是极度疲劳和压力下产生的幻听?可那海**,那金属撞击声,那**里的风声,还有吴雨说话时细微的喘息和停顿,都如此真实,不可能是她凭空想象出来的。
而且,录音笔是自己启动的。在她按下电源键毫无反应、已经放弃之后,它自己亮了,播放了那段录音,然后又彻底关机。
这不符合常理。
吴婷跌坐回椅子上,双手捂住脸。指缝间,她似乎又看到了洗手间镜子里那个不属于自己的、吴雨式的微笑。
“……小心镜子……他们能看……”
什么意思?镜子怎么了?谁能通过镜子看?
她想起那个“+44”号码的来电,那个砂纸般的声音提到“碧海”。吴雨的录音里也说“去查碧海……不是疗养院,是下面。”
下面?什么下面?疗养院下面?海下面?
还有“海里的声音”。那几通午夜来电的**音里,除了电流声,似乎也有隐约的、类似海浪的沉闷声响。她之前以为那是信号干扰,现在想来……
吴婷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拿出笔记本,翻开新的一页,用还在发抖的手,尽可能工整地写下刚才录音的内容:
“吴雨录音。**:海浪、风声、金属撞击声(规律,由远及近?)。内容:‘姐姐,是我。如果我出事了,去查碧海(不是疗养院,是下面)。他们在做实验(关于永生?用活人)。海里的声音。他们在找我(看到黑色无牌车)。得把东**起来。如果回不来,去找李(未说完)。小心镜子,他们能看(?)。’ 录音时长:2分17秒。录音笔自动播放后永久性损坏(?)。”
写完后,她看着这些文字,心脏沉甸甸地往下坠。
这不是恶作剧。不是巧合。
三年前吴雨的坠海,很可能不是意外。
她留下这段录音,很可能是预感到了危险。她把录音笔藏在自己的遗物箱里,是希望有一天能被发现。而“去找李……”这个未说完的线索,是她留下的、指向真相的关键。
李是谁?吴婷在记忆里快速搜索。吴雨的朋友圈不大,****的、姓李的……有个高中同学叫李薇,但多年不联系了。还有个大学学长姓李,但毕业后再无往来。难道是滨海市认识的人?旅馆老板?疗养院的工作人员?
她重新翻开吴雨的笔记本,一页页仔细查看,寻找任何提到“李”字的地方。在笔记本靠后的几页,她看到一行潦草的字,夹杂在几句颜料调配比例记录中间:
“李师傅说,十五的月亮十六圆,海涨潮也看日子。可他说的‘鬼潮’是什么?”
李师傅?听起来像是个当地人的称呼。可能是渔民,也可能是疗养院的工作人员,或者旅馆的什么人。
吴婷合上笔记本,感到一阵强烈的无力感,随即又被更强烈的愤怒和决心取代。三年了。她以为妹妹死于一场不幸的意外,她自责,她痛苦,她试图用工作麻痹自己,她甚至学会了“接受现实”。
可现在,这段录音告诉她,吴雨可能死于某种她无法想象的阴谋。而那个雨夜悬崖下的海,吞噬的不仅仅是一个年轻画家的生命,还有一个可能关乎“实验”、“永生”、“活人”的可怕秘密。
手机在桌面上震动起来。吴婷看了一眼,又是那个“+44”的号码。
这次她没有犹豫,立刻接起,按下录音键。
听筒里传来熟悉的电流噪音,但比之前更加紊乱,夹杂着一种像是水下气泡破裂的咕噜声。然后,那个砂纸般的声音响起,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嘶哑、破碎,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碎裂:
“婷……笔……听到了吗……快……没时间……”
声音断断续续,夹杂着巨大的干扰噪音。
“他们……知道……笔……激活了……找你……”
“李……渔……码头……旧……”
通话骤然中断。
忙音。
吴婷握着手机,站在原地,浑身冰冷。
笔。录音笔。他们知道录音笔被激活了。
他们在找她。
而最后那破碎的音节……李渔?码头?旧什么?旧码头?
她冲到窗边,一把拉开窗帘。夜色中,对面楼房的窗户大多黑了,只有零星几盏灯还亮着。街道上空无一人,路灯静静地伫立。
但她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正在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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