汗滴禾下

汗滴禾下

落子归墟 著 历史军事 2026-03-22 更新
9 总点击
周长河,周老根 主角
fanqie 来源
金牌作家“落子归墟”的优质好文,《汗滴禾下》火爆上线啦,小说主人公周长河周老根,人物性格特点鲜明,剧情走向顺应人心,作品介绍:埋人------------------------------------------。,只刨出个白印子,土疙瘩比拳头还硬,砸下去火星子都往外冒。周老根把镐举起来,又落下,举起来,又落下。胳膊早就木了,使不上劲,全靠身子往下坠的那点份量。,照得人眼疼。,想替他爹刨两下,他爹没让。他就那么站着,攥着另一把镐把,手心里全是汗。他不敢看他哥的坟坑,就盯着天上的日头看。日头跟去年一样,跟前年一样,一动不...

精彩试读

埋人------------------------------------------。,只刨出个白印子,土疙瘩比拳头还硬,砸下去火星子都往外冒。周**把镐举起来,又落下,举起来,又落下。胳膊早就木了,使不上劲,全靠身子往下坠的那点份量。,照得人眼疼。,想替**刨两下,**没让。他就那么站着,攥着另一把镐把,手心里全是汗。他不敢看他哥的坟坑,就盯着天上的日头看。日头跟去年一样,跟前年一样,一动不动地悬着,像要把地上最后一点水汽都榨干。“行了。”,蹲下去,用手把坑底的碎土往外扒。他的手粗得跟树皮一样,指甲缝里全是黑的,裂开的口子往外渗血丝,他也跟没觉着似的。。,也就二尺来深。不是不想挖深,是挖不动了。他们走了三天才走到这儿,肚子里那点野菜糊糊早化成汗了,腿肚子直打颤,再往下挖,怕是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了。。。,周大河的哥,周**的二儿子。。走着走着就坐下了,坐下就起不来了。周张氏给他喂水,水从嘴角流出来,流了一脖子。周**蹲在他跟前,拿手背探了探他的额头,烫得吓人。“大河。”,看着他。“大河,起来走。”
他哥没动。
周长河后来想,他哥那时候大概已经听不见了。眼睛睁着,但里头空空的,像两眼枯井。他看着他哥的眼,想起小时候两个人去河里摸鱼,他哥一个猛子扎下去,再冒出来的时候手里攥着一条巴掌大的鲫瓜子,冲他咧嘴笑。
那口牙可真白。
后来那口牙就黄了,黑了,最后合上了。
周张氏没哭。从大河咽气到这会儿,她一滴泪都没掉。她跪在坑边,往里头扔了一把东西。周长河看清了,是草籽。
“下辈子,”周张氏说,“投个好人家,能吃上饱饭的。”
她的声音干干的,跟这地一样,挤不出水来。
周**站起来,把那卷破席往里推。席筒滚了两滚,落在坑底。他抄起镐,把坑边的碎土往里头扒拉。土砸在席子上,噗噗的,闷闷的,听着不像埋人,倒像往粮食袋子上扬土。
周长河也动起来。他不敢停,一停他哥那张脸就冒出来,冲他咧嘴笑。他只能不停地铲土,铲土,铲土。
坑填平了。
周**用脚踩了踩,把新土踩实。然后他扛起镐,往西走。
周张氏跟上去。
周长河也跟上去。
没有人回头。
往西走。
听说那边有河,河边有活路。
这是第三拨逃荒的了。前头两拨过去的时候,周长河还数过人头。第一拨三十七个,第二拨二十三个。他们这拨就剩四个了——**,他娘,他,还有他娘背上那个包袱。
不对,五个。他娘肚子里还有一个。
周张氏怀了六个月了。肚子鼓鼓的,走路得扶着腰。周长河不知道他娘肚子里那个娃能不能活下来。他只知道他娘把最后半袋高粱种藏在包袱里,藏在最底下,睡觉都搂着。
那是从牙缝里省下来的。
那年秋天,地里颗粒无收的时候,周**说,留种。周张氏就把那点高粱种收起来,一粒都不许动。后来吃树叶,吃树皮,吃观音土,那袋高粱种还是原封不动。
“有种子,就有地,”周**说,“有地,就有命。”
周长河不懂这个理。他只知道饿。肚子里像有只手在拧,拧得他直不起腰来。他跟着**他娘走,踩着**的脚印。他娘说,踩脚印省力。
他就一直踩,一直踩。
走了一天。
走到太阳快落山的时候,周张氏说歇歇吧。
他们就歇了。
没有火。没有柴。没有水。三个人就那么坐在路边,看着太阳一点一点往下掉。
周长河的肚子又开始拧。他把腰带又往里紧了紧,紧到勒出印子来。周张氏从怀里摸出个东西,递给他。
是一小截树根。拇指粗细,洗得干干净净的。
“嚼嚼。”
周长河接过来,放进嘴里。树根又硬又涩,咬都咬不动。他**,用唾沫一点一点润,一点一点磨。磨出点汁水来,咽下去,胃里好受了一点点。
周**坐在旁边,看着他。
“你哥,”周**说,“饿的时候把树根咽了。”
周长河愣住了。
他想起他哥咽气那天,他娘也给过他树根。他哥嚼了嚼,咽了。咽完没多久就开始肚子疼,疼得在地上打滚。后来就不动了。
“嚼不烂的东西,别咽。”周**说。
周长河把那截树根从嘴里拿出来,看了半天,又放回去,继续**。
天黑了。
黑得透透的。没有月亮,没有星星,什么都看不见。周长河靠在他娘身上,听***心跳。咚,咚,咚。慢悠悠的,像远处的闷雷。
“娘。”
“嗯。”
“咱还能走几天?”
周张氏没接话。
过了一会儿,她说:“睡吧。”
周长河就睡了。
他做了个梦。梦见他哥在河里摸鱼,摸了一条又一条,都往他怀里塞。他说哥你咋摸这么多,他哥冲他咧嘴笑,那口牙白得晃眼。
然后他醒了。
天刚蒙蒙亮。他娘在数高粱种。
三百二十一粒。
周张氏数了三遍。第一遍三百一十九,她皱皱眉,又数一遍。三百二十一。再数一遍,还是三百二十一。她把高粱种小心地包起来,塞回怀里,贴着肉。
“够种一亩三分地。”她说。
周**没吭声。他看着前头,前头还是黄土。
走。
又走了一天。
路上碰见个人。是个老头,坐在路边,背靠着棵歪脖子树,眼睛闭着。周长河以为他睡着了,走近了才发现,他死了。
嘴张着。
里头什么都没有。
周张氏从他身边绕过去,脚步没停。周长河也绕过去,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那老头就那么坐着,歪着脑袋,像在打盹。
他不知道那老头是谁。他也不知道有没有人会给那老头挖个坑,填上土。大概没有。这路上的人太多了,埋不过来。
走。
第三天傍晚,他们看见一个村子。
村子在山坳里,远远的能看见几间土坯房。周**站住了,看了半天。
“去看看。”
他们往村子走。
走近了才发现,这个村子也是空的。土坯房塌了一半,墙上的泥皮都剥落了,露出里头的土坯。有几间房的门开着,里头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清。
周长河跟着**进了一间。
里头有炕,炕上有一堆烂草。锅台还在,锅没了。墙角有个豁了口的瓦罐,周长河拿起来看,里头空空的,有股霉味。
“有人吗?”周**喊了一声。
没人应。
他们又走了几间,都一样。最后在村子最里头那间,碰见了人。
也是个老头。瘦得皮包骨头,坐在门槛上,手里端着个豁碗。碗里是黑乎乎的东西,不知道是什么。
老头看见他们,没动,也没说话。
周**在他跟前蹲下来。
“老哥,这村子还有人吗?”
老头看了他一眼。
“有。”
“几个?”
“三个。”老头说,“我,还有东头刘寡妇,还有她那个傻儿子。”
周**点点头,站起来,往东头看。
“你们也是逃荒的?”老头问。
“嗯。”
“从哪来?”
“北边。”
老头不说话了。他低头看着碗里那点黑乎乎的东西,看了半天,端起来喝了一口。
周长河闻到一股味。馊的,还有股草腥气。
“老哥,”周**说,“这地方,能活人不?”
老头抬起头,看着他。
“能。”他说,“只要你肯刨。”
周**站在那里,看着西边。太阳快落下去了,把天边烧成一片红。
他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对周张氏说:
“就这儿了。”
那天晚上,他们睡在村口那间塌了半边的土坯房里。房顶有个窟窿,能看见天。天上有星星,一颗一颗的,密密麻麻。
周长河躺在他娘旁边,看着那些星星。他数了数,数到三十几就数乱了。
“娘。”
“嗯。”
“咱明天干啥?”
周张氏没接话。过了好一会儿,她说:
“刨地。”
周长河闭上眼睛。
他想起他哥。想起他哥在河里摸鱼的样子,想起他哥冲他咧嘴笑的样子。他想跟他哥说,咱有地方落脚了。他想跟他哥说,咱明天就开始刨地了。
他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风从房顶的窟窿灌进来,凉飕飕的。他往他娘身边挪了挪,把身子蜷起来。
外头有野狗叫。
一声,两声,三声。
后来不叫了。
周长河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周**扛着镐出了门。周长河跟在后头。周张氏站在那间破屋门口,看着他们爷儿俩往山坡上走。
山坡上长满了荒草。**人高,枯黄枯黄的,风吹过的时候哗哗响。周**站在地头,用脚踩了踩土。
土还是硬的。
但比路上那些地强。至少这土里还有草根,还有那么一点点潮气。
周**抡起镐。
第一镐下去,镐头扎进土里,只扎进去两寸深。他把镐***,又抡起来,又扎下去。
一镐,两镐,三镐。
周长河学着**的样子,也抡起镐。他比**矮一头,力气也小得多。一镐下去,只在土上刨出个白印子。
他又刨一下。
还是白印子。
他刨第三下的时候,镐头终于扎进去了。他使劲把镐往后扳,扳起一块土坷垃来。土坷垃比拳头还大,比**路上刨的那些还硬。
他把土坷垃捡起来,攥在手里。
土是黄的。黄得发白,干得掉渣。但他攥着那块土,觉得手心有点潮。
他把土坷垃举起来,对着太阳看。
日头还是那个日头。白晃晃的,照得人眼疼。
周长河忽然觉得,今天的日头,好像没有那么毒了。
他把土坷垃往地上一摔,摔成碎末。然后他攥紧镐把,又刨了一下。
山坡上,爷儿俩的身影一高一矮,一前一后。镐头起起落落,砸在黄土上,发出闷闷的声响。
嘭。嘭。嘭。
周张氏站在门口,把手伸进怀里,摸着那袋高粱种。三百二十一粒,一粒都没少。
她往山坡上看了一眼。
然后她转身进屋,开始收拾那堆烂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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