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洪武，我朱雄英又活了

------------------------------------------?棺椁内的黑暗浓稠如墨。，从深处传来，混在僧侣含糊的诵经声里，几不可闻。，眼窝深陷下去，像骤然被抽干了血肉。，这位开国 ** 的脊背竟显出嶙峋的弧度。，青筋如老树的根须盘踞在手背。“时辰……”，嗓音沙哑得如同砂石摩擦，“朕要的那些陶俑，为何还不见踪影？”，额头抵着冰凉的地砖，声音发颤：“陛下息怒……将作监日夜赶制，只是八百之数……八百？”，眼底布满了血丝，像一头濒死的猛兽，“便是八千、八万，又算得什么！朕的孙儿才多大？黄泉路上孤零零一个，若被那些魑魅魍魉欺了去……”，后半句话化作一声破碎的呜咽，“难道要你这等人下去作陪吗！”。，连呼吸都屏住，只怕一丝气息触怒君王。，一道略显单薄的身影走近，轻轻扶住老人颤抖的手臂。”父皇，”，却像一根针，刺破了令人窒息的悲恸，“母后那边……快要瞒不住了。
不如先让雄英入土为安。
那些陶俑，儿臣日后亲自送来，一件都不会少。”
朱**的身体晃了晃，浑身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
他顺着儿子的搀扶，缓缓瘫坐在棺椁旁的地上，不再言语。
只是那双浑浊的眼睛，依旧死死盯着那具小小的棺木，仿佛要将它看穿。
终于，他伸出颤抖的手，掌心紧紧贴上冰冷的棺盖。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野兽般的哀嚎从他胸腔里挤出来：“朕的……孙儿啊……”
就在这哭声荡开的刹那，棺椁内部，传来一声清晰的“咚”
！
朱标眼眶赤红如灼，搀着朱**退到松柏旁。
四名玄甲侍卫抬起沉木棺椁，缓缓移向早已掘好的土穴。
朱**喉头滚动，嘶声又唤了一声“大孙”
，那声音像裂帛般撕开凝重的空气。
“父皇，吉时不可误。”
朱标压低嗓音，指尖微微发颤。
“咚、咚、咚——”
棺内传来闷响，仿佛困兽抵死撞击牢笼。
一名年轻侍卫侧耳倾听，手中铁锹顿了顿：“哥，棺里……是不是有动静？”
身旁老兵猛拽他衣袖：“闭嘴！赶紧填土！这事办砸了，你我九族都要陪葬！”
他们谁也不知，此刻匆匆掩埋的，正是皇帝心头最烫的那块血肉。
“要封土了？”
棺中少年咬破舌尖，抡起随葬玉璧砸向头顶木板。
“轰！”
沉闷巨响惊飞林间寒鸦。
朱**身形骤僵。
填土的侍卫们铁锹悬在半空，彼此眼中都映出惊疑——原来不是错觉。
可皇命如山，只停顿三息，黄土又簌簌落下。
老皇帝突然暴起，夺过神机营兵士手中的火铳，引线嘶鸣着划破天际。
铳声震耳欲聋。
“全都住手！”
朱**怒吼时须发皆张。
朱标从远处奔来，衣摆卷起残雪：“父皇！儿臣知您悲痛，可大孙既去，当早日入土为安啊——”
“安什么安！”
朱**目眦欲裂，想到孙儿可能在黑暗中窒息，多年 ** 威仪碎成齑粉，“里头是你骨血！滚开！”
他一把推开太子，冲向土穴。
侍卫们早已听见异响，七手八脚将棺椁重新抬出。
朱**抽过侍卫腰间佩刀，刀光冷冽如他此刻眼神。
“父皇三思！”
朱标还想阻拦。
回应他的是斩破金丝楠木的暴烈声响。
刀刃楔入三寸，再拔时已见木屑纷飞。
终于，一线天光漏进棺内。
朱**看见孙儿青白的小脸，那双总是盛着笑意的眼睛此刻盛满惊恐。
热血轰然冲上颅顶。
“大孙别怕，爷爷在这儿。”
老皇帝嗓音陡然软了，手下却更狠。
怕刀刃伤到孩子，他竟弃了刀，十指 ** 棺木裂缝。
金丝楠木坚硬如铁，指甲翻裂的瞬间，鲜血顺着木纹蜿蜒成诡异的图腾。
“咔——嚓！”
棺盖竟被他徒手撕开豁口。
在群臣凝固的注视中，朱**颤抖着抱出湿透的孩童。
少年胸腔剧烈起伏，贪婪吞咽着生空气息。
文武百官如同泥塑，太医们更是伏地战栗，官袍下摆扫起细雪。
“臣等万死……”
他们曾判定皇长孙脉息全无，如今棺中复生，这罪过足以诛尽三族。
朱**缓缓抬眼，目光掠过那些匍匐的白发头颅。
那一刻， ** 的眼里没有悲悯，只有淬过冰的杀意。
朱标几步抢到近前，指尖微微发颤，几乎触到孩童温热的脸颊才猛地停住。
“英儿……你当真……回来了？”
那孩子抬起眼皮，斜斜睨了他一眼，嘴角撇出个极细微的弧度。
——这爹当得可真是心宽，棺木里那般动静竟丝毫未察。
若不是上头那位老爷子决断得快，自己这副刚借来的身子怕是要直接入土为安了。
朱雄英忽然扯了扯朱**的袖角，声音压得低低的，像幼猫哼唧：
“皇爷爷，肚里空得慌。”
老人眼底骤然迸出光来，连声道好，饿了好，饿了便是活气！他扭头朝仪仗后方喝令：
“大虎！速回宫去，叫膳房即刻备膳，要热腾腾的，待咱大孙回宫立时便能入口！”
“遵命！”
锦衣汉子抱拳应声，翻身上马，蹄声如急雨般朝宫城方向卷去。
朱**再不多看群臣一眼，将孙儿牢牢裹进怀里登了车驾。
车辙转动时，连太子都被落下了半程。
**马蹄踏碎长街寂静，大虎径直闯入东宫门庭。
檐下那盏惨白的“奠”
字灯笼撞进眼帘，他扬手一扯，素绢便嘶啦一声裂落在地。
“放肆！”
太子妃吕氏正立在阶上，见此情形，胸中一股火直冲颅顶。
若在往日，她断不敢这般呵斥天子近卫。
可如今情势不同——嫡长孙既殁，她所出的允炆便是太孙唯一人选。
母凭子贵四字，已在她心底烧成滚烫的印。
“大殡尚未还宫，你便敢擅动灵幡？谁许你这般胆量！”
汉子梗着脖颈，声如铁石相击：
“长孙殿下正在回銮途中，陛下命卑职先行传膳。”
吕氏浑身一僵，仿佛惊雷劈进天灵盖。
皇长孙“薨逝”
竟是场误判的消息，野火般烧遍重重宫阙。
所有白幡被匆匆撤下，太监宫女们奔走如织，往日凝滞的哀戚空气陡然翻腾起来。
坤宁宫里，马皇后倚着窗棂，目光虚虚落在庭中。
连日的忐忑在她心口结成硬块——重八和标儿已多日不曾露面，每每问起，宫人们眼神飘忽，言辞吞吐。
此刻窗外人影纷乱，她忽然想起那个总爱蹦进殿来的小人儿。
国事繁重可作借口，可雄英那孩子呢？自常氏去后，他隔两三日便要跑来黏着她讲闲话的。
算来……竟已月余未见。
每次遣人去问，回报不是“长孙殿下功课未完受罚”
，便是“小殿下顽皮被禁足”
。
那些闪烁的言辞，如何骗得过她这双看过半生风云的眼睛？
疑云越积越厚，她眼眶渐渐泛起潮红。
瞥见廊下两个宫女交耳低语，马皇后蓦然起身，袖中手指攥得发白：
“方才——议论何事？”
“娘娘恕罪，奴婢未曾……”
“本宫耳目未聋未瞎！”
她声音陡然拔高，又强压着颤意，“欺瞒之罪你们清楚，这宫里……还有何事是我受不住的？”
马皇后话音未落，眼底已泛起一层薄红。
侍立两侧的宫娥依旧垂首屏息，宛如泥塑。
“本宫晓得你们的难处。”
她喉间发紧，声音像绷到极致的丝弦，“定是重八交代过的。
你们只消答‘是’或‘不是’。”
指尖深深掐进掌心软肉里，她吸了一口气，那问句终于挣出唇齿：“……是不是雄英出了事？”
两名宫娥倏然抬头，面上掠过一丝来不及掩饰的惊愕。
这神情落在马皇后眼中，不啻于最确凿的印证。
滚烫的泪毫无预兆地涌出眼眶，她身子晃了晃，几乎站立不住。
“雄英啊……”
一声悲唤才出口，脚下地面仿佛骤然倾斜，周遭梁柱旋转起来。
一名宫娥抢步上前，用力搀住她摇摇欲坠的手臂。
“娘娘万勿如此！并非您所想那样！”
“是呀娘娘，您误会了！”
马皇后胸口剧烈起伏，攥紧的拳微微发颤，指甲几乎要嵌进皮肉里去：“那究竟……究竟出了何事？”
“回娘娘，”
年长些的宫娥声音发虚，“皇长孙殿下几日前……确曾薨逝。
陛下忧心娘娘凤体，这才严令 ** 。
今日原是大殡之期，可方才急报入宫，说殿下……殿下在途中苏醒，正快马加鞭往回赶。
宫里各处白幡孝幔都已撤下，御膳房正重新备办膳品……”
马皇后怔在原地，仿佛没听懂每一个字：“雄英……醒过来了？”
“千真万确。
只是其中详细，还需等殿下回宫方能知晓。”
她猛地站起身，虚浮的步子竟带起一阵风：“还等什么？快，备轿！本宫这就去东宫！”
“娘娘，您 ** 未愈，不如等陛下……”
“不等！”
马皇后打断劝告，语气斩钉截铁，“不见到雄英安然无恙，我这颗心……一刻也落不到实处。”
“诺！”
宫人们慌忙动起来。
说来也奇，方才还绵软无力的四肢，此刻竟凭空生出几分气力。
凤辇疾行至东宫门前，果然看见太监们正忙着将半卷的白纱灯笼从檐下取下。
马皇后心头那块冰，这才稍稍化开一丝裂隙。
恰在此时，另一行人马也抵达宫门。
龙辇尚未停稳，马皇后已瞧见那抹明黄身影。
她再也按捺不住，中气十足地喊出一声：“朱重八！”
辇舆窗帘一动，探出朱**那张微带诧异的臉。
待看清来人，他眼底倏地亮起光来：“妹子？你怎跑来了？身子可撑得住？”
积压的惊惧与怒火此刻轰然决堤，马皇后几步上前，声音抖得厉害：“朱重八！你把我的雄英弄到哪里去了？今日若不让我见到孙儿，我跟你没完！”
“哪个混账多嘴告诉你的？”
“你休管！我只问你，咱的雄英呢？”
话音未落，龙辇帘幔缝隙里，忽然钻出一颗小小的脑袋。
孩子脸颊还带着些许苍白，眼睛却亮晶晶的，软软唤了一声：“皇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