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夜纸扎铺

豁牙刘堵门------------------------------------------，后背就撞上了供桌。，是被人从门框外生生撞进去的。他手肘磕在砖地上，半截身子压住那具刚断气的**，鼻腔里灌满血腥和冰凉的防腐剂味。医馆里仅剩的那盏电石灯忽闪了两下，把门口那个人的影子斜着劈成两半。“别动。”门外的人没进来。声音压得很低，像从喉咙里刮出来的。柏照影抬起头，看见一把锯短了枪管的霰弹枪正对着自己眉心，枪口后面是一张半熟不熟的脸——边镇东巷的矿渣贩子，绰号“豁牙刘”，三天前还赊过他一捆冥钞。。他盯着柏照影的手，确切地说，是盯着柏照影右手虎口上那道刚渗出血的细口子。“你把东西吞了。”豁牙刘的枪口往下移，对准柏照影的肚子，“吐出来，现在吐，我给你留全尸。”柏照影没说话。他的右手虎口确实在疼，但不是因为吞了什么东西——是死人刚进门时，那只手原本搭在供桌边，死者倒下的瞬间，他的虎口被什么东西划了一下。伤口很浅，浅到他刚才根本没注意到。但现在豁牙刘用枪指着他让他吐东西，他才意识到那一下划得不正常。。也不是死人的指甲。。。死者的左手半张着，掌心朝上，一块拇指粗的暗红色矿片卡在指缝里，边缘沾着血——不是死人的血。死人的血早就凉透了，但那块矿片边缘的血迹是新鲜的，正在往下淌。。。靴子踩在门框上，整个人卡在门口，枪口往上一抬：“老子不跟你废话，你——”话没说完，他后脑勺上多了一个黑洞洞的枪管。。她的动作没发出任何声音，就像是从巷子里的风里长出来的。她左手反握一把锈迹斑斑的扳手，右手端着一把**的土铳，铳口贴着豁牙刘的后颈，低声道：“把枪放下。”豁牙刘脖子僵住了。但他没放下枪。“黑驮的二当家，”豁牙刘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管不着这事。这人手里的东西，不是你能碰的。什么东西？他自己知道。”屠苏的目光越过豁牙刘的肩膀，看向柏照影。柏照影慢慢地从供桌下撑起身子，把压在腿下的死人推开，抬起右手。虎口上的伤口在电石灯的光里清晰可见，血已经停了，但伤口四周的皮肤上浮起一层暗红色的纹路，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伤口里往外画了一道极细的线，沿着虎口一直延伸到手腕。。是矿粉。极细的、暗红色的矿粉，嵌进了皮肤表层，在血管上方形成一道若有若无的纹路。，脸色变了。“你碰了血尸的矿片？”她的声音陡然沉下去，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嗓子。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柏照影实话实说。他确实不知道。他甚至没看清楚那块矿片是怎么划破他虎口的。但从屠苏的反应来看，这件事比豁牙刘用枪指着他的脑袋还要严重。
豁牙刘忽然笑了起来。笑声很轻，带着一种濒死者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