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骨知年.道心圆满（下）

沈砚辞抓住铁链，用力往上拉。铁链很沉，一节一节地被她从淤泥里拉出来，上面沾满了黑色的淤泥和水草，**腻的，好几次差点从她手里滑脱。她咬着牙，一节一节地拉，拉了很久，拉到最后，铁链的末端出现了一个东西。
一个陶罐。
和她在松鹤山庄地下室、在陆家庄园地下室里见过的陶罐一模一样，但更小，只有拳头那么大。陶罐的表面被淤泥糊满了，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和符文，但沈砚辞用手指摸着它的轮廓，能感觉到罐身上的刻痕——是符文，密密麻麻的，布满了整个罐身。
七星**阵的阵眼。
沈砚辞将陶罐从铁链上解下来，用一块黄布包好，塞进背包里。然后她抓住绳索，开始往上爬。上去比下来难得多。下来的时候可以用身体的重量往下坠，上去只能靠手臂的力量把自己往上拉。她的手指在绳索上一点一点地往上挪，每挪一步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手臂在发抖，肩膀在疼，腰在酸，但她不敢停下来，停下来就再也上不去了。
陈半仙在井口喊她的名字。“砚辞！你还好吗？”
“还好。”她的声音从井底传上来，被井壁反**好几次，变得空洞而遥远，“拉我上去。”
陈半仙抓住绳索，用力往上拉。他的腿使不上力，但手臂还有力气，一下一下地拉，绳索在他的掌心里勒出一道道红印，血珠从掌纹的裂缝里渗出来，他不觉得疼，只是死命地拉，一边拉一边喊“砚辞你再坚持一下”。沈砚辞没有回答，她咬着牙，用尽最后一点力气，配合着陈半仙的节奏，一点一点地往上爬。手指抓不住绳索了，就用胳膊缠住绳索往上蹭。胳膊没力气了，就用牙齿咬住绳索往上拽。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爬上来的，只记得陈半仙的手抓住了她的手，那只手粗糙、滚烫、在发抖，然后她被一股大力从井口拽了出来，两个人一起摔在了地上，灰头土脸地躺在一片荒草里。
沈砚辞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是泥，浑身是水，手指在不停地发抖。她仰头看着天空，天空很高很蓝，云很白很淡，阳光很好。她忽然觉得活着真好。
陈半仙躺在旁边，也在大口大口地喘气，拐杖不知道扔到哪去了，手还死死地抓着沈砚辞的手腕，像是怕一松手她就会掉回井里。
“疯丫头，”他的声音有些哑，“你不要命了。”
“找到了。”沈砚辞松开背包，从里面拿出那个用黄布包裹的陶罐，放在两个人之间的草地上。陶罐很小，比她的拳头大不了多少，但它的重量和她从井底找到它之后一路带上来的那种沉重感，让她觉得它像是一座山。
陈半仙看着那个陶罐，沉默了很久。“这就是七星**阵的阵眼？”
“是。”沈砚辞坐起来，把陶罐上的黄布解开，露出陶罐本来的样子。罐身上刻满了符文，符文的沟槽里嵌着暗红色的、已经干涸了很久的东西——是人血，而且是很多人的血。这个小小的陶罐，用了至少二十个人的血来炼制。周玄朔每七年杀七个人，二十一年杀了二十一个人，他炼制这个阵眼的时候，用的就是那二十一个人的血。
沈砚辞将陶罐重新包好，放进背包，拉好拉链，站起来。她的腿在发抖，站不太稳，但她撑着膝盖，慢慢地直起了腰。
“走吧，”她说，“回去把这个东西毁掉。”
陈半仙拄着拐杖站起来，看着她苍白的、沾满泥水的脸，看着她还在发抖的双手，看着她眼睛里那种“还没有做完”的光，什么也没说，转身朝停车的方向走去。
沈砚辞跟在他身后，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在长满荒草的小路上。阳光照在他们身上，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荒草和碎砖上，像两棵在风中摇晃的、瘦削的树。
43；回到祖宅，沈砚辞没有休息，直接去了后院那间存放邪器的房间。她把背包放在地上，取出那个陶罐，放在房间正中央的地面上。然后她从抽屉里拿出一把锤子——不是普通的锤子，是赵青山送给她的，锤头是铸铁的，锤柄上刻满了符文，专门用来砸碎坚硬的邪器。她举起锤子，对准陶罐，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