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妻!京圈枭爷夜夜掐腰吻
周枭白的呼吸沉而缓,隔着欧亚**,发出了最诚实的声音。
接着,听筒里传来一声略微拔高的,又像是被什么噎住的气音。
“周枭白,你是不是有病。”
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他无声地弯了下嘴角,把手机扔在茶几上,拿起那杯威士忌一饮而尽。
冰已经化了大半,酒被冲得很淡,但喉咙里滚过去的余音还是烫的。
舒亦禾捏着手机,看着周影被推进手术室,她跟上去,脑海里盘旋着周枭白的来电。
他就是故意在这个节骨眼,来戏弄她。
不,是羞辱。
她其实也有些懊恼,是不是骂快了,不过人不在跟前,她又觉得或许是骂浅了!
周影的手术做了将近六个小时。
钱妤手里攥着一串佛珠,嘴唇翕动着,不知道在念什么,舒亦禾坐在旁边,盯着手术室门上那盏红灯,盯得眼眶发酸。
灯灭了。
谭宗义推门出来,口罩拉到下巴上,额头上有一层薄汗,“手术还算顺利,但他左侧腘窝位置坏死组织比预想要深,我们取了两块中厚皮片做了移植,后续还要看皮肤成活情况,到时候再安排腰背部分手术,目前各项指标挺稳定的。”
钱妤的眼泪涌出来,攥着佛珠的手抖得厉害,“谢谢谭教授,谢谢…”
谭宗义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他腿部和腰部的烧伤最深,以后功能恢复要上心,等他醒了,情绪也很重要,别让他激动,也别让他有太大压力,后面还要考虑二次植皮。”
舒亦禾点头,一个字一个字地记。
周影被推出来的时候,身上缠满了纱布,脸上也有纱布贴着,只露出眼睛和一小截完好的下巴,他昏沉地睡着,嘴唇干裂起皮,但五官还能看出曾经的干净俊朗。
她的眼泪一下子掉下来。
舒亦禾跟着推床走到病房门口,护士拦住了她,“家属先在外面等,我们要做术后监护。”
隔着那扇玻璃窗,她看着护士给周影接上监护仪的线,屏幕上跳出一排绿色数字,滴,滴,滴,一声声的,令人焦灼。
她站在那里,手贴着玻璃,指尖冰凉。
周影醒来是第二天下午。
舒亦禾正趴在他床边,脸枕在自己手臂上,半梦半醒的,忽然感觉有人在碰她的头发。
她猛地抬起头。
周影睁着眼看她,那双眼睛因为术后虚弱显得有些涣散,但确确实实是在看她。
她很兴奋,可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声音挤出来是碎的,“你醒了。”
他看着她,好一会儿,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像纸被风吹起来,“…瘦了。”
舒亦禾的泪珠蓦地砸了下来。
“我没有,”她胡乱抹了一把脸,又哭又笑的,“我吃了好多,妈让阿姨熬的粥我全给喝了,有三碗呢。”
周影扯了下嘴角,嘴角有干裂的口子,一扯就疼,眉头也跟着皱。
“别动别动,”舒亦禾赶紧去拿棉签蘸温水,小心翼翼地往他嘴唇上点,“谭教授说你醒了先不能喝水,忍一忍好不好?”
周影没说话,就那么看着她。
看着她拿着棉签的手,红红的鼻尖,以及一看就没好好睡觉,而略微发青的下眼眶。
他忽然把脸转向了另一边。
“周影?”她喊。
他的声音从枕头那边传过来,闷闷的,“我腿…是不是没了?”
舒亦禾的心像被人攥了一把。
“别瞎想,都在着呢,”她凑近他的脸,声音轻轻的,像在哄小孩,“最牛的专家刚给你做完手术,等后面好好做康复,就全都好了。”
他转回头看她,“要是好不了呢?”
“好得了。”
“要是好不了呢,”他又问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轻,轻到几乎只有气音,“我要是…一辈子都站不起来了,脸也好不了,变成那种…”
他停了一下,喉结滚了滚。
“你怎么办。”
舒亦禾看着那双曾经盛满了明媚笑意的眼睛,此时竟灰败的毫无生机。
“周影,”她叫他的名字,声音在发抖,但每一个字都落得很稳,“你听清楚,我哪儿也不去。”
“可是…”
“没有可是。”
周影看着她,看了很久,“傻瓜。”
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透着哽咽。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她散开的头发上,落在两人勾着的手指上。
一周后。
周影的感染指标降到正常范围,植皮区域的血运情况也很好,谭宗义说维持住,半个月后就定二次手术的时间,眼下最重要的是保持创面清洁,防止感染,以及让病人情绪稳定。
可他的情绪稳定不了。
那天下午阳光很好,舒亦禾把窗帘拉开了一角,让光照到床边。
她正拿温毛巾给周影擦脸,动作很轻,绕过纱布的边缘,一点点地拭。
擦到下巴的时候,他的睫毛颤了颤,眼睛忽然睁开了,定定地看着她。
“醒了?”舒亦禾笑起来,“今天感觉怎么样?”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阳光照在她脸上,把她半边侧脸镀成一层薄薄的金色。
她今天穿了件鹅**的薄毛衣,整个人柔软得像朵绚烂的花,她眼睑低垂,专注地擦着他的手指缝,睫毛在眼下上投出阴影。
周影的眼眶忽然就红了,“亦禾。”
“嗯?”
“你以后…不用每天都来,你白天要上班,晚上还要过来,太累了。”
舒亦禾的手顿住,“我请了假。”
周影扭脸看向窗外,继续说着,“我这里有护士,妈也在,你不用…”
“周影,”她看着他,“你想说什么?”
他喉结滚了一下,沉默不语。
“你是不是又想让我走?”
他的声音闷在纱布后面,带着压抑,“你看看我现在的样子,腰上、腿上,以后全是疤,能不能正常走路都不知道,我连自己都照顾不了,我拿什么照顾你?”
“这个事我们已经讨论过了,会好起来的,你不要那么悲观。”
“你让我说完,”他咬了一下牙,“你还年轻,长得好看性格也好,你值得找一个完完整整的人,我不想耽误你。”
他的嗓音到最后碎成了粉末,肩膀在被子底下轻轻发抖。
舒亦禾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她没有擦,也没有躲,就那么看着他,泪顺着脸颊滑下来,掉在病床的白床单上,洇出深色的圆点。
“周影,你看着我。”
他不肯转头。
她伸手,捧住他没有受伤的那侧脸颊,触到一片湿意,“你说你照顾不了我,那我照顾你,你说你陪不了我去的地方,我们就不去,等你好了,我们就在家里待着,你画画给我看,画什么都可以。”
周影闭上眼睛,泪水从眼角溢出来,渗进纱布里,舒亦禾赶忙去擦。
“值得么?”他说。
“当然,”她把脸贴在他手背上,眼泪淌过,“因为我认定你了。”
周影没再说话,但他的手背顺势抚上她的脸,轻轻的,替她抹掉泪水。
门外,钱妤站在那里,手里拎着保温桶,眼眶红红的。
而她的身边,还站着一个人。
黑衬衫的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手腕,身姿笔挺,背脊宽阔,单手插在西裤袋里,整个人像一柄收在鞘里的刀。
周枭白,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