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蘅
事实证明,我做得是对的。
我爹再也不纳妾了。
曾经他所宠爱的妾室听闻主君变太监,都神色遗憾地找了嫡母,求个出路。
后院渐渐变得清净。
嫡母的病养好了,祖母的燕窝也正常了。
我爹和嫡母的感情不知怎的也好了起来。
他常缠着嫡母一起做胭脂,品香插花。
和谐愉悦的模样,像极了嫡姐和她闺中蜜友相处时的样子。
不再沉溺于女色之后,我爹投身仕途,连升**。
托他的福,长姐入宫为妃,二姐嫁入王府做正妃。
庶长兄议亲时,已经是三品官员之子。
他记恨嫡母曾赶走他的生母,又见她没有亲生儿子撑腰,便对她很不尊重。
正巧那段时间,我爹受皇命外出巡盐。
嫡母生病,需要外出寻医,他故意不肯安排马车。
我捏着帕子,去找他要个说法。
他看着我眼底的泪光,不以为意:「你也是庶女,能奈我何?」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后退了一步,拔下了头上的金钗,颤着细白的手腕奉上。
庶兄嗤笑,高高在上地道:「想贿赂我,果然是没见过世面的小家子。」
「我是你兄长,长兄如父,你怎么孝顺父亲,就得怎么对我......」
我听懂了。
他要我像对待父亲一样对他。
金钗穿透了他的喉咙,鲜血如注。
我一脚将人踹到地上,跨坐上去,扇了他两个耳光:「好贱。」
长兄的嗓子废了。
本来定好的亲事也黄了。
爹爹面前,他赤红着眼睛指着我,呜呜发声。
我坐在床上,静静地绣着我的刺绣。
察觉到爹爹的目光,我扬起脸,温顺地对他笑了笑。
他打了个寒战,气急败坏地甩了长兄一巴掌:「你惹她干什么?!」
「只要我敢动她一根手指头,你嫡母就得跟我玩命,还有你那两个姐姐,能把咱家掀翻了!」
「当年我都拿她没办法,你还敢惹她,没看出来她脑子有毛病吗!该!」
长兄最后被送去了乡下。
到底是父子连心。
我爹老泪纵横:「我就剩两个儿子了,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让我断了香火。」
两个庶兄战战兢兢地看着我,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我微微一笑:「看心情吧。」
我爹脸色变得煞白。
他扇了自己一巴掌,大喊:「报应啊!」
我才不理他们。
自顾自地刺绣,作画,练琴。
开春多诗会,我在满城贵女中,拔得头筹。
嫡母带着我在京城权贵圈中走动,两位嫡姐总笑着称赞我:
「我这妹妹,最乖巧,温顺,娴良。」
渐渐的,我的名声传扬开来。
及笄过后,便有清贵人家上门为我说亲事。
有伯爵府的公子,吏部尚书的嫡子,都是我爹的同僚故交之子,知根知底,门当户对。
然而我爹苦着脸,一个也没允。
他的同僚们私下找他吃酒,带着些埋怨:「知道你疼爱家中幺女,但也不要太眼高于顶。」
我爹嗫嚅半天,只说了一句话:「我是为你们好。」
直到二十岁。
我爹还是没松口让我出嫁。
为此,嫡母与他发了多次火:「你要对自己的女儿负责。」
「你以为我不想赶紧把她嫁出去吗?」
我爹一怒之下怒了一下,很快委顿下来,语重心长地道:「但我也得对人家公子负责。」
「若真是十全十美家世清白的姑爷,晚儿嫁进去,只怕不日便会被赶出来。」
他顿了下:「须得找个不那么事事如意的姑爷,来日出了事,咱们也能为她做主。」
他如愿了。
陆家那位声名狼藉的长子来我家提亲。
陆家清流门第,其长子年纪轻轻,武将出身,已官居五品。
模样俊秀,冠盖京城。
之所以名声不好,是因为他有个捧在手心里的青梅表妹。
这位表小姐家道中落,只能为妾。
他为了给她一个名份,才想娶一门妻室。
我爹面前,他也毫不避讳,神色冷淡:「只要令爱能容得下月如,其他的事,我都可以忍让。」
我爹眼前一亮:「当真?」
他矜持地颔首。
我爹松了口气:「你放心,她从来不伤害女人。」
「只是,我家姑娘脾气有些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