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子花谢，爱散如尘

身体很轻，像一片羽毛。

我低头，看见急救人员用白布缓缓盖住"我"。

奇怪，我竟不觉得悲伤，反而是卸下重担的轻松。

场景定格在一间奢华宴会厅的水晶吊灯上。

下方，衣香鬓影。

陈泽言被众星捧月般围在中央，洛冰冰挽着他的手臂，笑得甜蜜。

他们正在玩一个无聊的真心话游戏。

"言哥，圈内你最欣赏哪位女演员的演技？"

有人起哄。

陈泽言晃着酒杯，目光掠过洛冰冰**的脸，唇角微勾：

"自然是冰冰，有灵气，又肯努力。"

众人附和，洛冰冰依偎得更紧。

"那......最不欣赏的呢？"另一个不怕死的继续问。

气氛微妙地一静。

洛冰冰轻轻捏了捏陈泽言的手臂，故意道：

"阿言，别说了，陈芷姐也不容易。"

她总这样，先提起我的名字，再摆出宽容姿态。

果然，有人嗤笑：

"陈芷？她也算演员？**服的本事倒是圈内一流。"

"就是，戏剧学院真是白读了，净学些不上台面的东西。"

"听说她上学时就为了钱什么都肯做，言哥当年真是瞎了眼才......"

"够了。"

陈泽言忽然开口。

我心尖一颤。

他会替我说话吗？

哪怕一句，哪怕只是出于对过往一丝旧情的顾念？

陈泽言放下酒杯，手臂搭在洛冰冰身后的椅背上。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可以说得上温和。

只是眼里全是事不关己的淡漠：

"提她做什么。"

他语气平淡，像在讨论天气：

"扫兴。"

洛冰冰满意地笑了，趁势靠在他肩头：

"阿言，你真好。"

就在这时，宴会厅门口一阵骚动，一个助理模样的人匆匆进来，找到制片人，低声急促地说了些什么。

制片人脸色微变，拿起手机走到一旁。

声音隐约飘过来：

"......**？真的假的，哪个公司的，身份确认了吗？"

陈泽言端着酒杯的手，突然停顿。

他抬起眼，望向制片人那边。

眉心蹙了一瞬，似乎有不祥的预感在心里打转。

仅仅一瞬。

"阿言？"

洛冰冰敏感地察觉到他的走神，覆上他的手背：

"怎么了？"

陈泽言收回目光，反手握住她，力度有些重。

他摇了摇头，将杯中剩余的酒一饮而尽，喉结滚动。

"没事。"

他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些：

"有点吵。"

我却看得出，他是没能完全掩饰住突如其来的烦躁。

但我不知道，也不想去猜了。

洛冰冰忽然站起身，拿起话筒，脸上绽放出甜美的笑。

"各位！"

她声音清脆：

"今天，借着这个机会，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想和大家分享，也请诸位为我们做个见证。"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过来。

我悬浮在水晶灯下，看着洛冰冰。

陈泽言似乎有些意外，但还是配合地站起身。

"阿言。"

洛冰冰声音哽咽：

"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我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但我想紧紧抓住现在，抓住你。"

她顿了顿，拿出了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

然后，在所有人的惊呼声中，朝着陈泽言单膝跪了下来。

宴会厅，瞬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声浪。

"我的天！女方求婚？！"

"太浪漫了吧！"

"言哥，快答应啊！"

摄影机的镜头，手机的闪光灯，全都对准了中心那对璧人。

陈泽言彻底愣住。

他看着跪在眼前，泪眼盈盈的洛冰冰。

看着那枚在灯光下熠熠生辉的钻戒，脸上出现了错愕。

这不是他们计划内的环节。

我看着他。

灵魂没有心跳，却还是听见了破碎声。

陈泽言的怔忡只持续了几秒。

在周围越来越高的起哄声中，他缓缓地弯下了腰。

他伸出手，不是去接戒指。

而是握住了洛冰冰举着戒指盒的手。

然后，他用了点力，将她拉起来拥入怀中。

他抱得很紧，下巴搁在她发顶，挡住了他所有的情绪。

众人只看到他拥抱的姿势，顿时欢呼雷动。

他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洛冰冰破涕为笑，用力点头。

接着，陈泽言转过身，面对所有镜头和宾客。

脸上重新挂起了得体的笑容：

"本来，这个环节应该由我来。"

他笑着摇头，看向洛冰冰满是宠溺：

"没想到被这丫头抢了先。"

"是的，如大家所见，我和冰冰......"

他顿了顿，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天花板上那盏巨大的水晶灯，我所在的位置。

那一瞬，我几乎以为他看见了什么。

但他很快移开视线，握紧了洛冰冰的手：

"我们决定结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