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心似晚来风
时灵把两份文件装进快递袋。
一份医疗申请表,一份离婚协议书。
派件员上门时狐疑看了眼其中一个袋子:
“一周后……再寄回来?”
时灵点点头。
一周后,正好是她离开的那天。
到时候这份快递会送到祁然手上,连最后一面都不用见。
挺好。
派件员没再问,骑着车走了。
时灵刚要转身进门,一辆黑色轿车驶过来停在门口。
祁然推门下车,手里提着她最爱吃的栗子糕看向派件员离开的背影。
“怎么站在外面?刚才那个是快递员?寄什么了?”
时灵心跳漏了一拍:“没什么,医疗单而已。”
“医疗单?你不是下周四才复查吗?怎么了,不舒服了?”
祁然几乎是脱口而出这个日期。
时灵抬眼看着他,没说话。
他总是这样。
记得她所有细节,所有喜好。
精确到连她下周四复查都能随口说出,仿佛还像从前那样把她放在心头上。
割裂得仿佛背叛脱轨的另有其人。
时灵垂下眼,摇摇头:
“没有,帮朋友寄的。她问我医院的事,我把单子转给她了。”
祁然盯着她看了两秒:“真的没事?”
“真的。”
祁然没再追问。
然而第二天一早,时灵刚下楼就看见他坐在客厅里,手里拿着车钥匙。
“走吧。”
“去哪儿?”
“医院,我陪你复查。”祁然晃了晃手机,“今天的会我都推了。”
“虽然你说没事,但我不放心,得医生亲口告诉我才行。”
话音刚落,祁然就走过来自然牵起她的手。
时灵看着两个人交缠的掌纹。
却不合时宜地想起这双手搂过苏浅的腰、摸过苏浅的头发、在苏浅身上留下过痕迹。
她没挣开,又觉得好恶心。
祁然也没给她拒绝的机会。
医院里人来人往。
他去挂了号,回来的时候手里还多了一杯热牛奶。
温度正好,依然是把她的习惯刻进了骨头里。
直到护士出来叫号:“时灵——”
时灵刚要站起来,祁然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眉头微动。
“你先去,我接个电话。”
“……嗯。”
诊室的门没关严。
时灵听到祁然走远了几步。
但医院走廊安静,他的话还是飘了进来。
“怎么了?不是告诉过你没事不要打电话?”
不知电话那头说了什么,祁然的呼吸一瞬变得沉重。
他垂头看了眼屏幕里传来的照片,喉结滚了滚:
“妖精……就这么等不及是吧?”
“等着,我一会儿就过去。”
时灵攥紧了衣服下摆。
电话那边的人是谁,她不用猜也知道。
能让祁然这么失态的,除了苏浅,还能有谁。
电话挂了,下一秒诊室的门被推开。
祁然探进半个身子,表情有些抱歉:
“灵灵,公司出了点急事,我得回去一趟。”
“你乖乖等我,一会儿我回来接你。”
时灵看着他,甚至没细问是什么急事。
因为她知道答案。
上一次是“公司有事”。
上上次是“临时会议”。
再上一次是“朋友找我有帮忙”。
曾经她不疑有他,甚至傻瓜一样叮嘱他注意安全。
可如今想来,恐怕此前的无数次,祁然都是这样哄骗她,转而投向另一个女人的怀抱。
时灵把头转回来,努力瞪大隐约有些泛红的眼睛,没让眼泪掉下来。
“知道了,去吧。”
祁然仿佛得了特赦一样转身就走,头也没回。
皮鞋踩在医院走廊的地板上,声音越来越远。
时灵一个人坐在诊室里,忽然想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