脉断心不折,重开武途路

来源:fanqie 作者:孤眼看世界 时间:2026-03-29 22:12 阅读:3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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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的星光------------------------------------------。,也许是太疼了,也许是两种都有。他躺在床上,手里攥着那个香囊,就那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四周一片漆黑,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感觉不到。只有自己的心跳,咚,咚,咚,一下一下的,证明他还活着。,他醒了。。,每一块骨头、每一块肉都在喊疼。那种疼不是尖锐的刺痛,而是钝钝的、沉沉的,从骨头缝里往外渗,渗得到处都是。他想动一下,可刚一动,腰侧就传来一阵剧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扎了一下。,不敢再动了。。,在地上画出一道道光影。他侧过头,看着那片月光,很久。。,很慢。每动一下,都要停下来喘很久。等他终于坐直了,额头上已经沁出一层冷汗。,喘着气,等那阵疼过去。。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能听见窗纸被风吹动的声音,能听见院角老枣树的枝桠在风里沙沙地响。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香囊。
月光照在上面,那朵绣歪了的花,红得有一点暗。他把香囊举到眼前,仔细地看着。花瓣是五片,有两片绣到一起了,变成了四片。花茎是歪的,叶子是一团红线,看不出是什么。针脚有大有小,有的地方密,有的地方疏,一看就是小孩子绣的,笨笨的,却用了全部的力气。
他想起妹妹的脸。想起她把香囊塞给他时,那亮晶晶的眼睛。想起她转身跑开时,那在晨光里一颠一颠的羊角辫。
妹妹不知道。
妹妹不知道,她走后,发生了什么。
她把香囊给他,说“给你”。那是她七岁的心意,是她一针一针绣出来的。
他不知道该怎么还她这份心意。
他把香囊贴在脸上,闭上眼睛。
脸上还是肿的,香囊贴着的时候,有一点刺刺的疼。可他没动。
就这么贴着。
很久。
窗外,月亮慢慢往西移。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布袋——空的布袋,装过五枚中品灵石的布袋。王贵把灵石拿走了,但这个空布袋,不知什么时候又回到了他怀里。也许是打他的时候掉出来,后来又被人踢到他身边的?他不知道。
他看着那个空布袋。
粗布的,灰扑扑的,上面沾着土,还有几点暗色的东西——那是他的血。布袋不大,巴掌大小,轻飘飘的,什么都没有。
他把空布袋和香囊放在一起,放在枕头边。
然后他躺下来,看着屋顶。
屋顶还是那个屋顶。月光从窗洞漏进来,把那些檩条照得忽明忽暗。他想起小时候,也是这样的夜晚,他睡不着,母亲就抱着他,指着屋顶说:“平儿,你看,那些光像不像星星?”
他问:“星星不是在窗外吗?”
母亲笑了,说:“窗外的星星是天的,屋顶的星星是咱们自己的。天的星星照所有人,自己的星星只照自己。”
那时候他不懂。
现在好像有点懂了。
屋顶上那些光斑,一闪一闪的,像星星。只照他一个人的星星。
他看着那些“星星”,慢慢闭上眼睛。
第二天,他没去上工。
不是不想去,是起不来。
他想下床,可脚一沾地,整个人就栽了下去,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最后还是扶着墙,一点一点地挪回床上。
中午的时候,有人敲门。
“姬平?”
是刘婶的声音。
姬平想答应,可嗓子发不出声音。他咳了一下,清了清嗓子,说:“在。”
声音很哑,像砂纸磨过木头。
门被推开了。
刘婶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食盒。她看见姬平的样子,愣住了。
姬平躺在床上,脸肿得像个馒头,眼睛肿成一条缝,嘴角结着黑红的血痂。身上衣服破了好几处,露出的皮肤上全是青紫的瘀伤。
“这……这是怎么了?”刘婶放下食盒,快步走过来,“谁打的?”
姬平没有说话。
刘婶看着他,眼眶慢慢红了。
“是王贵那***?”她问,声音在发抖,“他凭什么**?你可是——”
“刘婶。”姬平打断她。
他的声音很轻,很平。
刘婶停住了。
她站在那里,看着姬平,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很久,她蹲下来,把食盒打开。
里面是一碗粥,稠稠的,不是杂役院那种能照见人影的稀粥。还有两个馒头,一碟咸菜,一块咸肉。
“吃吧。”她说,声音涩涩的,“多吃点。”
姬平看着那碗粥,看着那块肉。
这些东西,他三个月也吃不上一次。
“刘婶,”他说,“我不能要。”
刘婶瞪了他一眼:“什么能不能要的?我说能就能。”她把筷子塞进他手里,“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姬平拿着筷子,看着那碗粥。
粥是热的,白白的米粒,稠稠的,上面还飘着一层米油。那是用上好的灵米熬的,一碗要三枚下品灵石。
他想起怀里那个空布袋。
五枚中品灵石,能换多少碗这样的粥?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那些灵石没了。妹妹送的,没了。
他低下头,开始喝粥。
粥很香,很软,入口就化。他一口一口地喝,喝得很慢,很仔细。刘婶坐在旁边,看着他,一句话都没说。
喝完了,他把碗放下。
“刘婶。”他说。
“嗯?”
“谢谢。”
刘婶摆摆手,站起来,拎起食盒。走到门口,她回过头,看着姬平。
“你好好养着。”她说,“养好了再说。”
她走了。
门关上了。
姬平躺在床上,看着屋顶。
屋顶上的光斑还在,一闪一闪的,像星星。
接下来的几天,刘婶每天都来。
有时候是中午,有时候是傍晚。每次来都带着吃的,有时候是粥,有时候是馒头,有时候是汤。她从不问那天发生了什么,也从不提王贵的名字。只是把吃的放下,坐一会儿,说几句话,然后走。
姬平的身体一天天好起来。
肿消了,瘀伤慢慢褪成青**,嘴角的痂也掉了。他开始能下床走动,开始在屋里慢慢活动手脚。
**天的时候,刘婶带了一个人来。
那人站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脸。只看见一个高大的轮廓,宽宽的肩膀,粗粗的腰身。
“老孟?”姬平愣了一下。
老孟走进来,在床边站定,低头看着他。
“听说你被人打了?”他问,声音粗粗的,像砂石摩擦。
姬平没有说话。
老孟也不等他回答,伸手就掀开他的衣服,看了看他身上的伤。那些伤已经好了大半,但青一块黄一块的,看着还是吓人。
老孟看了很久。
“骨头没事。”他说,“都是皮肉伤。”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放在床头。
“这个,每天擦一次。”他说,“擦在疼的地方。”
姬平看着那个小瓷瓶,又抬起头,看着老孟。
老孟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还是那张皱巴巴的脸,还是那双浑浊的眼睛。可那眼睛里,有一点什么,和以前不一样。
“你……”姬平开口,不知道该说什么。
“别说话。”老孟打断他,“养好了再说。”
他转身要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过头。
“那个王贵,”他说,“我打听过了。杂役院的管事,干了二十年,没什么大本事,就是会来事。大长老那边的人。”
姬平看着他。
老孟也看着他。
“小子,”老孟说,“有些事,急不得。你现在出去,是送死。忍得住,才有以后。”
他推开门,走了。
脚步声在院子里渐渐远去。
姬平坐在床上,看着门口,很久。
然后他拿起那个小瓷瓶,拔开塞子。里面是黑色的膏体,有一股浓浓的药味,苦的,涩的,呛鼻子。
他抠了一点,涂在手臂的瘀伤上。
凉的。
凉意从皮肤渗进去,慢慢的,那种隐隐的疼就轻了。
他靠着墙,闭上眼睛。
老孟的话还在耳边。
“忍得住,才有以后。”
以后。
他的以后,是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想知道。
又过了三天,姬平能出门了。
他站在院子里,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院子里的杂役们看见他,有人低下头,有人装作没看见,有人欲言又止。
只有一个年纪小一点的,十四五岁,瘦瘦的,走过来,小声说:“你……你没事了吧?”
姬平看着他。
他叫石头,也是杂役,住在隔壁屋。平日里话不多,总是低着头干活。
“没事了。”姬平说。
石头点点头,左右看了看,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塞进他手里。
是一枚下品灵石。
灰扑扑的,小小的,灵力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我……我就这么点。”石头说,脸有点红,“你别嫌少。”
姬平低头看着那枚灵石。
下品灵石,指甲盖大小,什么用都没有。连最差的辟谷丹都买不起。
可这是石头攒的。
杂役一个月五十枚下品灵石,只够买最粗劣的辟谷丹,勉强果腹。能省下一枚,不知道要饿多少顿。
他把灵石还回去。
“不用。”他说。
石头不接,往后退了一步。
“你拿着。”他说,“你被打的时候,我……我没敢出来。我害怕。”他说着,头低下去,“我……我不是人。”
姬平看着他。
石头的肩膀在抖。
“拿着。”姬平又说了一遍,把那枚灵石塞回他手里,“我不怪你。”
石头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亮晶晶的,有水光。
姬平拍拍他的肩膀,往院门口走去。
身后,石头的声音追上来:“你……你去哪儿?”
姬平没有回答。
他走出院子,穿过巷子,往一个方向走。
那个方向,是铁匠铺。
老孟正在打铁。
叮当,叮当,叮当。
锤子落在铁上,一下一下的,很稳,很有力。炉火烧得正旺,灵火的火舌**铁块,把铁块烧得通红。火星四溅,落在地上,变成一粒粒灰烬。
姬平站在棚子外面,没有进去。
他站在那里,看老孟打铁。
看老孟把一块不规则的铁疙瘩,一锤一锤地砸成一根长长的铁条。看他把铁条弯过来,砸成一个圆环。看他把圆环再烧红,再砸,再烧红,再砸。
不知道过了多久,老孟停下来了。
他把打好的东西扔进水桶里,嗤的一声,白汽冒起来。
然后他转过头,看着姬平。
“好了?”
姬平点点头。
老孟走过来,站在他面前,上下打量着他。
“伤好了?”
“好了。”
“能干活了?”
“能。”
老孟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
那笑很淡,只是嘴角扯了扯,但眼睛里有一点光。
“那还站着干什么?”他说,“拉风箱。”
姬平愣了一下。
然后他走进去,蹲在风箱旁边,抓住把手,开始拉。
呼——哧——呼——哧——
风箱发出有节奏的声音,灵火随着风势越来越旺,越来越红,把整个棚子都照亮了。
老孟拿起另一块铁,放进炉火里。
“看好了。”他说,“今天教你打铁。”
姬平看着那块铁。
在灵火里烧得通红,红得发亮,像一团凝固的火。
老孟的锤子落下去。
叮当。
铁块变了一点形状。
叮当。
又变了一点。
一锤一锤的,慢慢的,稳稳的。
姬平看着,拉着风箱,心里忽然想起老孟那天说的话。
“人和铁,是一样的。”
他想起自己。
他也是铁吧?
被打过,被砸过,被烧过。被从天才砸成废物,被从姬家划出去,被王贵按在地上打到遍体鳞伤。
可他还活着。
还在拉风箱。
还在看。
还在等。
等一锤,把他砸成该有的样子。
晚上,姬平回到杂役院。
月亮升起来了,很圆,很亮,把整个院子都照得亮堂堂的。他站在院子里,抬头看着月亮,看了很久。
然后他进屋,从枕头边拿起那个香囊,还有那个空布袋。
他把空布袋叠好,放在枕头底下。把香囊挂在床头,就挂在那柄木剑旁边。
月光从窗洞漏进来,照在香囊上,照在那朵绣歪了的花上。那朵花红红的,在月光里有一点暗,但还是红的。
他看了一会儿,躺下来。
屋顶上那些“星星”还在,一闪一闪的,只照他一个人。
他闭上眼睛。
手里,还攥着老孟给的那个小瓷瓶。
小瓷瓶里还剩一点药膏,黑黑的,有浓浓的药味。那药味散在空气里,苦苦的,涩涩的,可闻着,心里有一点安稳。
窗外的风从破洞里灌进来,吹得窗纸簌簌作响。
他没动。
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一下,一下,像远处的更楼。
他的手,放在身侧,没有握成拳头。
只是平放着,掌心朝上。
像在等什么。
等一锤。
等一个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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