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吸管，我的嘴唇
运动会------------------------------------------，班主任老赵抱着个本子走进教室。“都停一下，”他敲敲讲台，“说个事儿。”。：“下周运动会，咱们班报名情况不太乐观。尤其是男生项目，1500米到现在就苏韵一个人报。”，大家的目光齐刷刷转向苏韵。。：“男子4×100米接力还差一个人，谁愿意报？”。，最后落在靠窗的位置上。“顾屿。”。：“你报一个。”：“老师，我没跑过接力。没跑过可以练。”老赵说，“你体育成绩不是挺好的吗？就你了。”，想说什么，但老赵已经翻过了那一页。
“行了，就这么定了。下周运动会，大家该报名的报名，该准备的准备。咱们班去年总分年级第三，今年争取往前冲一冲。”
他说完，抱着本子走了。
教室里顿时热闹起来。
周野第一个冲过来：“顾屿！你也报项目了！太好了！咱们可以一起训练了！”
顾屿还没来得及说话，苏韵从旁边探过头来。
“1500米，”他看着顾屿，嘴角带着笑，“4×100米接力，你行吗？”
顾屿看着他，耳朵有点热：“不知道。”
苏韵笑了：“没事，我教你。”
周野在旁边猛点头：“对对对，让韵哥教你，他跑步可快了。”
顾屿看了苏韵一眼。
苏韵也正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然后同时移开视线。
周野什么都没发现，还在那儿兴奋地规划训练计划。
林栩站在旁边，表情淡淡的，但目光在顾屿和苏韵之间转了一圈。
周六上午，学校操场。
阳光很好，风有点凉。
苏韵穿着一件黑色运动背心，正在跑道上做拉伸。顾屿站在旁边，穿着白色T恤，看起来有点紧张。
周野和林栩坐在看台上，一个是来陪练的，一个是来看热闹的。
“顾屿，你先热身。”苏韵说，“跑两圈，慢跑。”
顾屿点点头，开始慢跑。
苏韵站在原地，看着他跑。
看了一会儿，周野跑过来。
“韵哥，你觉得顾屿能行吗？”
苏韵没回头：“能行。”
周野愣了愣：“你怎么知道？”
苏韵笑了笑，没说话。
他看着顾屿跑远的背影，眼睛里有点柔和的光。
顾屿跑了两圈回来，额头出了点汗。
苏韵递过去一瓶水，瓶盖已经拧松了。
“喝点水，然后练接力。”
顾屿接过水，喝了一口。
苏韵在旁边说：“接力最重要的是交接棒，配合好了能快不少。”
顾屿点点头。
苏韵看着他，忽然笑了：“紧张？”
顾屿想了想：“有点。”
“不用紧张。”苏韵说，“有我在呢。”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常，就像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
但顾屿的心跳还是漏了一拍。
周野在旁边完全没注意到这句话有什么特别的，正在跟林栩讨论中午吃什么。
训练开始了。
苏韵先示范了一遍交接棒的动作，然后让顾屿跟他配合。
“你跑过来，我在这边等你。快到的时候伸手，我把棒递给你，你握住就跑。不用看棒，看前面。”
顾屿点点头，开始跑。
第一次交接，他接得太早，差点把棒弄掉。
第二次，接得太晚，差点撞到苏韵。
第三次，终于接稳了，但跑出去的时候踉跄了一下。
苏韵跑过去扶他：“没事吧？”
顾屿摇摇头：“没事。”
苏韵看着他，忽然伸手，在他头发上轻轻揉了一下。
“慢慢来，不急。”
那个动作很自然，就像兄弟之间的打闹一样。
周野在看台上看见了，扭头对林栩说：“你看，韵哥对顾屿多好。”
林栩没说话，只是看着操场上那两个人，眼神有点深。
训练了一上午，顾屿进步了不少。
最后几次交接，已经能稳稳接住了。
周野跑下来，兴奋地拍他肩膀：“可以啊顾屿！你这速度，到时候肯定没问题！”
顾屿笑了笑，看了苏韵一眼。
苏韵正拿着毛巾擦汗，感觉到他的视线，转过头来。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然后同时笑了。
林晚晚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
她穿着一身运动服，头发扎成马尾，看起来干净利落。身后还跟着两个女生，应该是她的朋友。
“顾屿！”她远远地喊了一声，跑过来。
顾屿转过身，看见她，有点意外。
林晚晚跑到他面前，有点气喘：“好巧，你们也来训练？”
顾屿点点头：“嗯。”
林晚晚笑了：“我也来练跑步，下周报了400米。”
她说着，看了苏韵一眼，又看了看周野他们，有点不好意思地说：“要不……我们一起练？”
周野热情地说：“行啊行啊，人多热闹！”
林晚晚眼睛亮了：“真的吗？太好了！”
她身后的两个女生也跟着笑起来，气氛一下子热闹起来。
苏韵站在旁边，表情没变，但顾屿注意到，他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训练继续。
这回人多了，气氛也活跃了。林晚晚跑得不错，速度挺快，周野在旁边不停地夸。
顾屿继续练交接棒，跟苏韵配合。
练了几次，苏韵忽然低声说：“她老看你。”
顾屿愣了愣，反应过来他说的是林晚晚。
他看了苏韵一眼。
苏韵目视前方，表情淡定，好像什么都没说。
但顾屿注意到，他的嘴角微微抿着。
顾屿忽然想笑。
“吃醋了？”他小声问。
苏韵没说话，只是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有东西，顾屿看懂了。
他低下头，嘴角翘起来。
“放心。”他小声说，“我只看得见你。”
苏韵的耳朵红了。
他别过脸去，假装看跑道。
但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中午休息的时候，大家坐在看台上吃东西。
林晚晚凑过来，坐在顾屿旁边。
“顾屿，你报了什么项目？”
“4×100米接力。”顾屿说。
林晚晚眼睛一亮：“我也报了接力！咱们不是一个组吧？”
顾屿摇摇头：“不知道。”
林晚晚笑了：“那到时候我给你加油。”
顾屿点点头，没多说。
苏韵坐在另一边，跟周野说话。
但他的余光一直往这边飘。
林晚晚还在跟顾屿说话，问这问那的，顾屿一一回答，但话不多。
过了一会儿，苏韵站起来。
“顾屿，”他说，“过来一下。”
顾屿愣了愣，站起来走过去。
苏韵带他到跑道边，指着远处说：“你看那边，那个弯道，到时候你跑的时候要注意……”
他开始讲跑道的注意事项，讲得很认真。
顾屿听着，时不时点点头。
但苏韵讲着讲着，忽然压低声音说：“她还在看你。”
顾屿愣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
林晚晚确实在看这边。
他转回来，看着苏韵。
苏韵的表情很淡定，但耳朵尖有点红。
顾屿忽然笑了。
“苏韵，”他说，“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特别可爱。”
苏韵愣住了。
他的耳朵更红了。
“胡说什么。”他说。
顾屿看着他，眼睛里带着笑意。
“没胡说。”他说，“真的可爱。”
苏韵别过脸去，不看他。
但嘴角翘了起来。
下午训练结束，大家各自回家。
林晚晚走之前，特意跑过来跟顾屿说再见。
“明天还来吗？”她问。
顾屿看了苏韵一眼，然后说：“来。”
林晚晚笑了：“那明天见！”
她跑走了，马尾辫一甩一甩的。
周野感慨：“这姑娘真热情。”
林栩在旁边淡淡地说：“是挺热情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看了顾屿一眼。
顾屿没注意到，但苏韵注意到了。
回家的路上，苏韵和顾屿并排走着。
夕阳***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走了一段，苏韵忽然开口：“林栩好像看出来了。”
顾屿愣了愣：“看出来什么？”
苏韵看了他一眼：“看出来咱俩不对劲。”
顾屿一惊
他想了想，说：“林栩本来就比周野细心。”
苏韵点点头，没再说话。
两个人又走了一段。
走到分岔路口，该分开了。
苏韵忽然停下脚步。
顾屿也停下来，看着他。
苏韵转过身，看着他。
夕阳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都笼在一层暖橙色的光里。
“顾屿。”他说。
“嗯？”
“明天见。”
顾屿看着他，心里软成一团。
“明天见。”他说。
苏韵笑了笑，转身往自己家的方向走。
顾屿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
然后他才转身，往自己家走。
嘴角的笑意，一直没散。
周日晚上的班级群特别热闹。
老赵在群里发了运动会的安排，让大家做好准备。底下顿时炸开了锅，有人问项目时间，有人讨论穿什么衣服，有人已经开始约着一起去买零食。
苏韵躺在沙发上刷手机，一条一条地看。
周野在群里疯狂刷屏：咱们班今年一定要拿个好成绩！争取前三！
下面有人回：去年的第三，今年能不能冲第二？
又有人回：那得看顾屿和苏韵的了，他俩是主力。
周野：对对对！顾屿你出来！苏韵你出来！
苏韵看着这条消息，嘴角翘起来。
他私聊顾屿：在吗？
顾屿秒回：在。
苏韵：群里好热闹。
顾屿：嗯，看见了。
苏韵：周野叫你出来。
顾屿：不知道说什么。
苏韵笑了。
他打字：那就不说，让他们闹去。
顾屿回了一个“嗯”。
苏韵想了想，又发了一条：明天上学，你坐我车？
顾屿愣了愣：你骑车？
苏韵：嗯，自行车后座，敢坐吗？
顾屿看着这条消息，暗爽中……
他打字：敢。
苏韵发来一个坏笑的表情：那明天早上七点半，你家楼下。
顾屿盯着屏幕，耳朵有点热。
他回了一个字：好。
发完，他把手机放到一边，盯着天花板。
明天早上，苏韵来接他。
坐他的自行车后座。
那是不是意味着……可以抱着他？
他的脸红了。
周一早上，七点二十五分。
顾屿站在楼下，等着。
他今天特意换了一身衣服，白色大翻领卫衣配灰色运动裤，看起来干净清爽。
七点半整，苏韵骑着自行车出现在巷子口。
他穿着一件黑色夹克，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但笑起来痞痞的。
“上车。”他说。
顾屿走过去，有点犹豫。
后座不高，但坐上去的话……
苏韵看着他，笑了。
“愣着干嘛？上来啊。”
顾屿深吸一口气，坐上去。
他的手不知道该放哪儿，最后轻轻扶着座位边缘。
苏韵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蹬起脚踏板。
车往前冲了一下，顾屿的身体晃了晃，下意识抓住了苏韵的衣服。
苏韵笑了。
“抱紧点，”他说，“别摔了。”
顾屿的耳朵红了。
他犹豫了一下，然后轻轻抱住苏韵的腰。
隔着夹克，他能感觉到苏韵的体温。
苏韵在前面骑车，风吹过来，带着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味。
顾屿把脸埋在他背上，嘴角翘起来。
路上人不多，阳光很好。
骑到一半，苏韵忽然说：“顾屿。”
“嗯？”
“以后天天这样上学好不好？”
顾屿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把脸埋在苏韵背上，闷闷地说：“好。”
苏韵在前面笑了。
那笑声很轻，但顾屿听得清清楚楚。
到学校的时候，门口已经有不少人了。
苏韵停下车，顾屿跳下来。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校门，保持着正常的距离。
但顾屿的耳朵还红着。
上楼梯的时候，迎面碰上了一个人。
是个男生，戴着眼镜，长得挺斯文，是班里的学习委员，叫江澄。
江澄看见他们，笑了笑：“早啊。”
苏韵点点头：“早。”
江澄看了顾屿一眼，又看了看苏韵，忽然说：“你们俩今天一起来的？”
苏韵面不改色：“路上碰见的。”
江澄“哦”了一声，没再多问，先上楼了。
顾屿松了口气。
苏韵看了他一眼，压低声音说：“没事，江澄不是多嘴的人。”
顾屿点点头。
但心里还是有点紧张。
上午的课照常进行。
第三节是语文，老赵在上面讲古文，讲得抑扬顿挫。
苏韵托着腮，看似在听课，实际上一直在看顾屿。
顾屿在记笔记，侧脸专注又安静。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都照得发亮。
苏韵看了一会儿，忽然伸手，在桌子底下碰了碰顾屿的腿。
顾屿的笔尖顿了一下。
他没抬头，但耳朵红了。
苏韵嘴角翘起来。
他又碰了一下。
顾屿的耳朵更红了。
苏韵还要再碰，忽然听见老赵的声音：“苏韵！”
他一个激灵，抬起头。
老赵站在***，看着他：“你把刚才那段翻译一下。”
苏韵站起来，看着课本，脑子一片空白。
他刚才根本没听课。
就在他准备瞎蒙的时候，一张纸条从旁边推过来。
他低头一看，是顾屿的字迹，写着译文。
他照着念了一遍。
老赵看了他一眼，哼了一声：“坐下吧，上课专心点。”
苏韵讪讪地坐下，偷偷看了顾屿一眼。
顾屿没看他，但嘴角翘着。
苏韵也笑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食堂特别热闹。
苏韵他们几个照例坐在一起。今天多了个人——江澄端着盘子走过来，问能不能一起坐。
周野热情地说：“坐坐坐，人多热闹。”
江澄在顾屿对面坐下，冲他笑了笑。
顾屿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吃饭的时候，周野一直在说运动会的事。
“明天下午就是1500米，韵哥你准备好了吗？”
苏韵头也不抬：“准备好了。”
周野又问顾屿：“顾屿你什么时候跑？”
“后天上午，接力。”
周野点点头：“那到时候我们都去给你们加油。”
江澄在旁边说：“我也去，咱们班今年争取拿个好成绩。”
苏韵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江澄正低头吃饭，表情很淡定。
吃完饭，大家各自散了。
苏韵和顾屿往教室走。
走了一段，苏韵忽然说：“江澄好像挺关心你的。”
顾屿愣了愣：“有吗？”
苏韵点点头：“刚才吃饭的时候，他一直在看你。”
顾屿想了想，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的。
“他就是那样，”他说，“对谁都挺关心的。”
苏韵“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但顾屿注意到，他抿了抿嘴。
他忽然想笑。
“苏韵，”他说，“你又吃醋了？”
苏韵别过脸去：“没有。”
顾屿笑了。
他伸手，在苏韵的手背上轻轻碰了一下。
“放心，”他小声说，“我只看得见你。”
苏韵的耳朵红了。
他看了顾屿一眼，眼睛里有光。
下午的课结束，大家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周野跑过来：“韵哥，明天下午1500米，你几点跑？”
“三点。”
周野点点头：“那我们到时候都去给你加油。顾屿你也来？”
顾屿点点头。
周野满意地走了。
教室里人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苏韵和顾屿。
苏韵收拾好书包，站起来。
“走吧。”他说。
两个人一起往外走。
走到教学楼楼下，苏韵忽然停下脚步。
顾屿也停下来，看着他。
苏韵转过身，看着他。
夕阳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都照得发亮。
“顾屿。”他说。
“嗯？”
“明天我跑步的时候，你在终点等我。”
顾屿点点头：“好。”
苏韵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温柔，很好看。
“然后，”他说，“等我跑完了，你扶我一下。”
顾屿的耳朵红了。
他又点点头：“好。”
苏韵的笑容更深了。
他转身，往前走。
顾屿跟上去，走在他旁边。
夕阳***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第二天下午，三点整，1500米起跑线。
苏韵站在跑道上，穿着一身黑色运动服，正在做最后的准备。
看台上坐满了人，周野他们举着牌子，上面写着“高二（3）班加油”。
顾屿站在终点线旁边，手里拿着一瓶水，眼睛一直盯着起跑线的方向。
枪响了。
苏韵冲出去。
他跑得很快，姿势很稳，节奏控制得很好。第一圈，他排在第三；第二圈，他追到第二；第三圈，他已经领先了。
看台上的加油声震天响。
顾屿站在终点线旁边，心跳快得不像话。
他看着苏韵跑过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最后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苏韵冲过终点线。
顾屿迎上去，扶住他。
苏韵喘着气，整个人靠在他身上。汗水顺着他的脸往下流，T恤湿透了贴在身上。
顾屿扶着他，把水递过去。
苏韵接过来，喝了一口，然后抬起头看他。
“第几名？”他问。
顾屿看着他，忽然笑了。
“第一。”他说。
苏韵也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疲惫，但眼睛亮亮的。
看台上爆发出一阵欢呼，周野他们冲下来，把苏韵围住。
“韵哥**！”
“第一名！太厉害了！”
“咱们班加分了！”
苏韵被他们簇拥着，笑着应付。
但他的目光，一直落在人群外的顾屿身上。
顾屿站在那儿，也正看着他。
两个人隔着人群，对视了一秒。
然后同时笑了。
晚上，班级群里炸了。
苏韵1500米第一名！太帅了！
加了多少分？
10分！咱们班总分现在排第二！
**！第二了？
明天还有顾屿的接力，要是能拿前三，还能加分！
顾屿加油！
顾屿出来！
顾屿看着手机，嘴角翘起来。
苏韵私聊他：看见没？大家都在给你加油。
顾屿回：嗯。
苏韵发来一个坏笑的表情：那你明天可别掉链子。
顾屿回：不会。
苏韵：相信你。
过了一会儿，又发来一条：今天谢谢你，在终点等我。
顾屿看着这条消息，心里软成一团。
他打字：以后每次我都等你。
苏韵发来一个猫猫蹭蹭的表情包。
顾屿笑了。
他躺下来，盯着天花板。
明天就是接力了。
有他在终点等着。
那他就一定能跑好。
第二天上午，4×100米接力。
顾屿是最后一棒。
他站在跑道上，做着热身，心跳有点快。
看台上，周野他们举着牌子，上面写着“顾屿加油”。
苏韵站在看台最前面，手里拿着水，眼睛一直盯着他。
顾屿看了他一眼。
苏韵冲他比了个手势——大拇指，然后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顾屿看懂了。
“别紧张，有我在。”
他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枪响了。
第一棒冲出去。
第二棒接棒。
第三棒接棒。
顾屿看着队友跑过来，离他越来越近。
他伸出手，稳稳接住棒，然后冲出去。
风在耳边呼啸，看台上的加油声震天响。
他跑得很快，比训练的时候还快。
终点线越来越近。
他看见苏韵站在那儿，手里拿着水，眼睛亮亮的。
他冲过终点线。
第三名。
看台上爆发出欢呼声。
周野他们冲下来，把他围住。
“第三！第三！加分了！”
“顾屿你可以啊！”
“咱们班总分多少了？”
顾屿被他们围着，有点懵。
但他还是下意识地往人群外看了一眼。
苏韵站在那儿，正看着他。
手里还拿着那瓶水。
顾屿挤开人群，走过去。
苏韵把水递给他。
“第三名，”他说，“不错。”
顾屿接过水，喝了一口。
然后他看着苏韵，忽然笑了。
“你昨天是第一，”他说，“我是第三。”
苏韵也笑了。
“一样，”他说，“都加分了。”
两个人站在人群边上，隔着一点距离，看着彼此。
阳光落在他们身上，***人都照得发亮。
周野跑过来：“你俩站这儿干嘛呢？走啊，去领奖！”
苏韵点点头，跟着他走。
走了两步，他回头看了顾屿一眼。
顾屿也正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然后同时笑了。
运动会结束后，班里开了个小会。
老赵站在***，一脸欣慰。
“这次运动会，咱们班总分年级第二。比去年进步了一名。”
底下响起一阵欢呼。
老赵压了压手，继续说：“尤其是苏韵和顾屿，一个拿了1500米第一，一个拿了接力第三，给咱们班加了分。大家鼓掌。”
掌声响起来。
苏韵和顾屿坐在座位上，一个表情淡定，一个耳朵有点红。
周野在旁边使劲鼓掌，手都拍红了。
老赵又说：“下周开始，恢复正常上课。运动会过去了，接下来是期中**，大家收收心。”
底下响起一片哀嚎。
老赵不管他们，继续说：“江澄，你是学习委员，组织一下复习的事。”
江澄点点头：“好的。”
散会后，大家陆续离开教室。
苏韵和顾屿走在最后面。
走到门口的时候，江澄忽然追上来。
“顾屿，”他说，“等一下。”
顾屿停下来，看着他。
江澄走过来，递给他一本笔记本。
“这是数学的复习笔记，”他说，“你上次说几何不太懂，我都整理好了。”
顾屿愣了愣，接过来：“谢谢。”
江澄笑了笑：“不客气。有问题随时问我。”
他说完，看了苏韵一眼，点点头，走了。
苏韵站在原地，看着江澄的背影。
顾屿翻了翻笔记本，收进书包里。
“走吧。”他说。
苏韵没动。
顾屿看着他：“怎么了？”
苏韵转过头来，看着他。
“顾屿，”他说，“江澄刚才说，有问题随时问他？”
顾屿点点头：“嗯。”
苏韵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你以后有问题，”他说，“先问我。”
顾屿愣住了。
他看着苏韵，耳朵慢慢红了。
苏韵凑过来，压低声音说：“我是你男朋友，有问题当然要先问我。”
顾屿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低下头，小声说：“知道了。”
苏韵笑了。
他伸手，在顾屿的头发上轻轻揉了一下。
然后转身往外走。
顾屿站在原地，摸着自己的头发，愣了两秒。
然后他快步追上去，跟在苏韵后面。
夕阳照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行了，就这么定了。下周运动会，大家该报名的报名，该准备的准备。咱们班去年总分年级第三，今年争取往前冲一冲。”
他说完，抱着本子走了。
教室里顿时热闹起来。
周野第一个冲过来：“顾屿！你也报项目了！太好了！咱们可以一起训练了！”
顾屿还没来得及说话，苏韵从旁边探过头来。
“1500米，”他看着顾屿，嘴角带着笑，“4×100米接力，你行吗？”
顾屿看着他，耳朵有点热：“不知道。”
苏韵笑了：“没事，我教你。”
周野在旁边猛点头：“对对对，让韵哥教你，他跑步可快了。”
顾屿看了苏韵一眼。
苏韵也正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然后同时移开视线。
周野什么都没发现，还在那儿兴奋地规划训练计划。
林栩站在旁边，表情淡淡的，但目光在顾屿和苏韵之间转了一圈。
周六上午，学校操场。
阳光很好，风有点凉。
苏韵穿着一件黑色运动背心，正在跑道上做拉伸。顾屿站在旁边，穿着白色T恤，看起来有点紧张。
周野和林栩坐在看台上，一个是来陪练的，一个是来看热闹的。
“顾屿，你先热身。”苏韵说，“跑两圈，慢跑。”
顾屿点点头，开始慢跑。
苏韵站在原地，看着他跑。
看了一会儿，周野跑过来。
“韵哥，你觉得顾屿能行吗？”
苏韵没回头：“能行。”
周野愣了愣：“你怎么知道？”
苏韵笑了笑，没说话。
他看着顾屿跑远的背影，眼睛里有点柔和的光。
顾屿跑了两圈回来，额头出了点汗。
苏韵递过去一瓶水，瓶盖已经拧松了。
“喝点水，然后练接力。”
顾屿接过水，喝了一口。
苏韵在旁边说：“接力最重要的是交接棒，配合好了能快不少。”
顾屿点点头。
苏韵看着他，忽然笑了：“紧张？”
顾屿想了想：“有点。”
“不用紧张。”苏韵说，“有我在呢。”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常，就像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
但顾屿的心跳还是漏了一拍。
周野在旁边完全没注意到这句话有什么特别的，正在跟林栩讨论中午吃什么。
训练开始了。
苏韵先示范了一遍交接棒的动作，然后让顾屿跟他配合。
“你跑过来，我在这边等你。快到的时候伸手，我把棒递给你，你握住就跑。不用看棒，看前面。”
顾屿点点头，开始跑。
第一次交接，他接得太早，差点把棒弄掉。
第二次，接得太晚，差点撞到苏韵。
第三次，终于接稳了，但跑出去的时候踉跄了一下。
苏韵跑过去扶他：“没事吧？”
顾屿摇摇头：“没事。”
苏韵看着他，忽然伸手，在他头发上轻轻揉了一下。
“慢慢来，不急。”
那个动作很自然，就像兄弟之间的打闹一样。
周野在看台上看见了，扭头对林栩说：“你看，韵哥对顾屿多好。”
林栩没说话，只是看着操场上那两个人，眼神有点深。
训练了一上午，顾屿进步了不少。
最后几次交接，已经能稳稳接住了。
周野跑下来，兴奋地拍他肩膀：“可以啊顾屿！你这速度，到时候肯定没问题！”
顾屿笑了笑，看了苏韵一眼。
苏韵正拿着毛巾擦汗，感觉到他的视线，转过头来。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然后同时笑了。
林晚晚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
她穿着一身运动服，头发扎成马尾，看起来干净利落。身后还跟着两个女生，应该是她的朋友。
“顾屿！”她远远地喊了一声，跑过来。
顾屿转过身，看见她，有点意外。
林晚晚跑到他面前，有点气喘：“好巧，你们也来训练？”
顾屿点点头：“嗯。”
林晚晚笑了：“我也来练跑步，下周报了400米。”
她说着，看了苏韵一眼，又看了看周野他们，有点不好意思地说：“要不……我们一起练？”
周野热情地说：“行啊行啊，人多热闹！”
林晚晚眼睛亮了：“真的吗？太好了！”
她身后的两个女生也跟着笑起来，气氛一下子热闹起来。
苏韵站在旁边，表情没变，但顾屿注意到，他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训练继续。
这回人多了，气氛也活跃了。林晚晚跑得不错，速度挺快，周野在旁边不停地夸。
顾屿继续练交接棒，跟苏韵配合。
练了几次，苏韵忽然低声说：“她老看你。”
顾屿愣了愣，反应过来他说的是林晚晚。
他看了苏韵一眼。
苏韵目视前方，表情淡定，好像什么都没说。
但顾屿注意到，他的嘴角微微抿着。
顾屿忽然想笑。
“吃醋了？”他小声问。
苏韵没说话，只是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有东西，顾屿看懂了。
他低下头，嘴角翘起来。
“放心。”他小声说，“我只看得见你。”
苏韵的耳朵红了。
他别过脸去，假装看跑道。
但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中午休息的时候，大家坐在看台上吃东西。
林晚晚凑过来，坐在顾屿旁边。
“顾屿，你报了什么项目？”
“4×100米接力。”顾屿说。
林晚晚眼睛一亮：“我也报了接力！咱们不是一个组吧？”
顾屿摇摇头：“不知道。”
林晚晚笑了：“那到时候我给你加油。”
顾屿点点头，没多说。
苏韵坐在另一边，跟周野说话。
但他的余光一直往这边飘。
林晚晚还在跟顾屿说话，问这问那的，顾屿一一回答，但话不多。
过了一会儿，苏韵站起来。
“顾屿，”他说，“过来一下。”
顾屿愣了愣，站起来走过去。
苏韵带他到跑道边，指着远处说：“你看那边，那个弯道，到时候你跑的时候要注意……”
他开始讲跑道的注意事项，讲得很认真。
顾屿听着，时不时点点头。
但苏韵讲着讲着，忽然压低声音说：“她还在看你。”
顾屿愣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
林晚晚确实在看这边。
他转回来，看着苏韵。
苏韵的表情很淡定，但耳朵尖有点红。
顾屿忽然笑了。
“苏韵，”他说，“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特别可爱。”
苏韵愣住了。
他的耳朵更红了。
“胡说什么。”他说。
顾屿看着他，眼睛里带着笑意。
“没胡说。”他说，“真的可爱。”
苏韵别过脸去，不看他。
但嘴角翘了起来。
下午训练结束，大家各自回家。
林晚晚走之前，特意跑过来跟顾屿说再见。
“明天还来吗？”她问。
顾屿看了苏韵一眼，然后说：“来。”
林晚晚笑了：“那明天见！”
她跑走了，马尾辫一甩一甩的。
周野感慨：“这姑娘真热情。”
林栩在旁边淡淡地说：“是挺热情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看了顾屿一眼。
顾屿没注意到，但苏韵注意到了。
回家的路上，苏韵和顾屿并排走着。
夕阳***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走了一段，苏韵忽然开口：“林栩好像看出来了。”
顾屿愣了愣：“看出来什么？”
苏韵看了他一眼：“看出来咱俩不对劲。”
顾屿一惊
他想了想，说：“林栩本来就比周野细心。”
苏韵点点头，没再说话。
两个人又走了一段。
走到分岔路口，该分开了。
苏韵忽然停下脚步。
顾屿也停下来，看着他。
苏韵转过身，看着他。
夕阳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都笼在一层暖橙色的光里。
“顾屿。”他说。
“嗯？”
“明天见。”
顾屿看着他，心里软成一团。
“明天见。”他说。
苏韵笑了笑，转身往自己家的方向走。
顾屿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
然后他才转身，往自己家走。
嘴角的笑意，一直没散。
周日晚上的班级群特别热闹。
老赵在群里发了运动会的安排，让大家做好准备。底下顿时炸开了锅，有人问项目时间，有人讨论穿什么衣服，有人已经开始约着一起去买零食。
苏韵躺在沙发上刷手机，一条一条地看。
周野在群里疯狂刷屏：咱们班今年一定要拿个好成绩！争取前三！
下面有人回：去年的第三，今年能不能冲第二？
又有人回：那得看顾屿和苏韵的了，他俩是主力。
周野：对对对！顾屿你出来！苏韵你出来！
苏韵看着这条消息，嘴角翘起来。
他私聊顾屿：在吗？
顾屿秒回：在。
苏韵：群里好热闹。
顾屿：嗯，看见了。
苏韵：周野叫你出来。
顾屿：不知道说什么。
苏韵笑了。
他打字：那就不说，让他们闹去。
顾屿回了一个“嗯”。
苏韵想了想，又发了一条：明天上学，你坐我车？
顾屿愣了愣：你骑车？
苏韵：嗯，自行车后座，敢坐吗？
顾屿看着这条消息，暗爽中……
他打字：敢。
苏韵发来一个坏笑的表情：那明天早上七点半，你家楼下。
顾屿盯着屏幕，耳朵有点热。
他回了一个字：好。
发完，他把手机放到一边，盯着天花板。
明天早上，苏韵来接他。
坐他的自行车后座。
那是不是意味着……可以抱着他？
他的脸红了。
周一早上，七点二十五分。
顾屿站在楼下，等着。
他今天特意换了一身衣服，白色大翻领卫衣配灰色运动裤，看起来干净清爽。
七点半整，苏韵骑着自行车出现在巷子口。
他穿着一件黑色夹克，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但笑起来痞痞的。
“上车。”他说。
顾屿走过去，有点犹豫。
后座不高，但坐上去的话……
苏韵看着他，笑了。
“愣着干嘛？上来啊。”
顾屿深吸一口气，坐上去。
他的手不知道该放哪儿，最后轻轻扶着座位边缘。
苏韵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蹬起脚踏板。
车往前冲了一下，顾屿的身体晃了晃，下意识抓住了苏韵的衣服。
苏韵笑了。
“抱紧点，”他说，“别摔了。”
顾屿的耳朵红了。
他犹豫了一下，然后轻轻抱住苏韵的腰。
隔着夹克，他能感觉到苏韵的体温。
苏韵在前面骑车，风吹过来，带着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味。
顾屿把脸埋在他背上，嘴角翘起来。
路上人不多，阳光很好。
骑到一半，苏韵忽然说：“顾屿。”
“嗯？”
“以后天天这样上学好不好？”
顾屿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把脸埋在苏韵背上，闷闷地说：“好。”
苏韵在前面笑了。
那笑声很轻，但顾屿听得清清楚楚。
到学校的时候，门口已经有不少人了。
苏韵停下车，顾屿跳下来。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校门，保持着正常的距离。
但顾屿的耳朵还红着。
上楼梯的时候，迎面碰上了一个人。
是个男生，戴着眼镜，长得挺斯文，是班里的学习委员，叫江澄。
江澄看见他们，笑了笑：“早啊。”
苏韵点点头：“早。”
江澄看了顾屿一眼，又看了看苏韵，忽然说：“你们俩今天一起来的？”
苏韵面不改色：“路上碰见的。”
江澄“哦”了一声，没再多问，先上楼了。
顾屿松了口气。
苏韵看了他一眼，压低声音说：“没事，江澄不是多嘴的人。”
顾屿点点头。
但心里还是有点紧张。
上午的课照常进行。
第三节是语文，老赵在上面讲古文，讲得抑扬顿挫。
苏韵托着腮，看似在听课，实际上一直在看顾屿。
顾屿在记笔记，侧脸专注又安静。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都照得发亮。
苏韵看了一会儿，忽然伸手，在桌子底下碰了碰顾屿的腿。
顾屿的笔尖顿了一下。
他没抬头，但耳朵红了。
苏韵嘴角翘起来。
他又碰了一下。
顾屿的耳朵更红了。
苏韵还要再碰，忽然听见老赵的声音：“苏韵！”
他一个激灵，抬起头。
老赵站在***，看着他：“你把刚才那段翻译一下。”
苏韵站起来，看着课本，脑子一片空白。
他刚才根本没听课。
就在他准备瞎蒙的时候，一张纸条从旁边推过来。
他低头一看，是顾屿的字迹，写着译文。
他照着念了一遍。
老赵看了他一眼，哼了一声：“坐下吧，上课专心点。”
苏韵讪讪地坐下，偷偷看了顾屿一眼。
顾屿没看他，但嘴角翘着。
苏韵也笑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食堂特别热闹。
苏韵他们几个照例坐在一起。今天多了个人——江澄端着盘子走过来，问能不能一起坐。
周野热情地说：“坐坐坐，人多热闹。”
江澄在顾屿对面坐下，冲他笑了笑。
顾屿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吃饭的时候，周野一直在说运动会的事。
“明天下午就是1500米，韵哥你准备好了吗？”
苏韵头也不抬：“准备好了。”
周野又问顾屿：“顾屿你什么时候跑？”
“后天上午，接力。”
周野点点头：“那到时候我们都去给你们加油。”
江澄在旁边说：“我也去，咱们班今年争取拿个好成绩。”
苏韵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江澄正低头吃饭，表情很淡定。
吃完饭，大家各自散了。
苏韵和顾屿往教室走。
走了一段，苏韵忽然说：“江澄好像挺关心你的。”
顾屿愣了愣：“有吗？”
苏韵点点头：“刚才吃饭的时候，他一直在看你。”
顾屿想了想，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的。
“他就是那样，”他说，“对谁都挺关心的。”
苏韵“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但顾屿注意到，他抿了抿嘴。
他忽然想笑。
“苏韵，”他说，“你又吃醋了？”
苏韵别过脸去：“没有。”
顾屿笑了。
他伸手，在苏韵的手背上轻轻碰了一下。
“放心，”他小声说，“我只看得见你。”
苏韵的耳朵红了。
他看了顾屿一眼，眼睛里有光。
下午的课结束，大家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周野跑过来：“韵哥，明天下午1500米，你几点跑？”
“三点。”
周野点点头：“那我们到时候都去给你加油。顾屿你也来？”
顾屿点点头。
周野满意地走了。
教室里人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苏韵和顾屿。
苏韵收拾好书包，站起来。
“走吧。”他说。
两个人一起往外走。
走到教学楼楼下，苏韵忽然停下脚步。
顾屿也停下来，看着他。
苏韵转过身，看着他。
夕阳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都照得发亮。
“顾屿。”他说。
“嗯？”
“明天我跑步的时候，你在终点等我。”
顾屿点点头：“好。”
苏韵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温柔，很好看。
“然后，”他说，“等我跑完了，你扶我一下。”
顾屿的耳朵红了。
他又点点头：“好。”
苏韵的笑容更深了。
他转身，往前走。
顾屿跟上去，走在他旁边。
夕阳***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第二天下午，三点整，1500米起跑线。
苏韵站在跑道上，穿着一身黑色运动服，正在做最后的准备。
看台上坐满了人，周野他们举着牌子，上面写着“高二（3）班加油”。
顾屿站在终点线旁边，手里拿着一瓶水，眼睛一直盯着起跑线的方向。
枪响了。
苏韵冲出去。
他跑得很快，姿势很稳，节奏控制得很好。第一圈，他排在第三；第二圈，他追到第二；第三圈，他已经领先了。
看台上的加油声震天响。
顾屿站在终点线旁边，心跳快得不像话。
他看着苏韵跑过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最后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苏韵冲过终点线。
顾屿迎上去，扶住他。
苏韵喘着气，整个人靠在他身上。汗水顺着他的脸往下流，T恤湿透了贴在身上。
顾屿扶着他，把水递过去。
苏韵接过来，喝了一口，然后抬起头看他。
“第几名？”他问。
顾屿看着他，忽然笑了。
“第一。”他说。
苏韵也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疲惫，但眼睛亮亮的。
看台上爆发出一阵欢呼，周野他们冲下来，把苏韵围住。
“韵哥**！”
“第一名！太厉害了！”
“咱们班加分了！”
苏韵被他们簇拥着，笑着应付。
但他的目光，一直落在人群外的顾屿身上。
顾屿站在那儿，也正看着他。
两个人隔着人群，对视了一秒。
然后同时笑了。
晚上，班级群里炸了。
苏韵1500米第一名！太帅了！
加了多少分？
10分！咱们班总分现在排第二！
**！第二了？
明天还有顾屿的接力，要是能拿前三，还能加分！
顾屿加油！
顾屿出来！
顾屿看着手机，嘴角翘起来。
苏韵私聊他：看见没？大家都在给你加油。
顾屿回：嗯。
苏韵发来一个坏笑的表情：那你明天可别掉链子。
顾屿回：不会。
苏韵：相信你。
过了一会儿，又发来一条：今天谢谢你，在终点等我。
顾屿看着这条消息，心里软成一团。
他打字：以后每次我都等你。
苏韵发来一个猫猫蹭蹭的表情包。
顾屿笑了。
他躺下来，盯着天花板。
明天就是接力了。
有他在终点等着。
那他就一定能跑好。
第二天上午，4×100米接力。
顾屿是最后一棒。
他站在跑道上，做着热身，心跳有点快。
看台上，周野他们举着牌子，上面写着“顾屿加油”。
苏韵站在看台最前面，手里拿着水，眼睛一直盯着他。
顾屿看了他一眼。
苏韵冲他比了个手势——大拇指，然后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顾屿看懂了。
“别紧张，有我在。”
他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枪响了。
第一棒冲出去。
第二棒接棒。
第三棒接棒。
顾屿看着队友跑过来，离他越来越近。
他伸出手，稳稳接住棒，然后冲出去。
风在耳边呼啸，看台上的加油声震天响。
他跑得很快，比训练的时候还快。
终点线越来越近。
他看见苏韵站在那儿，手里拿着水，眼睛亮亮的。
他冲过终点线。
第三名。
看台上爆发出欢呼声。
周野他们冲下来，把他围住。
“第三！第三！加分了！”
“顾屿你可以啊！”
“咱们班总分多少了？”
顾屿被他们围着，有点懵。
但他还是下意识地往人群外看了一眼。
苏韵站在那儿，正看着他。
手里还拿着那瓶水。
顾屿挤开人群，走过去。
苏韵把水递给他。
“第三名，”他说，“不错。”
顾屿接过水，喝了一口。
然后他看着苏韵，忽然笑了。
“你昨天是第一，”他说，“我是第三。”
苏韵也笑了。
“一样，”他说，“都加分了。”
两个人站在人群边上，隔着一点距离，看着彼此。
阳光落在他们身上，***人都照得发亮。
周野跑过来：“你俩站这儿干嘛呢？走啊，去领奖！”
苏韵点点头，跟着他走。
走了两步，他回头看了顾屿一眼。
顾屿也正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然后同时笑了。
运动会结束后，班里开了个小会。
老赵站在***，一脸欣慰。
“这次运动会，咱们班总分年级第二。比去年进步了一名。”
底下响起一阵欢呼。
老赵压了压手，继续说：“尤其是苏韵和顾屿，一个拿了1500米第一，一个拿了接力第三，给咱们班加了分。大家鼓掌。”
掌声响起来。
苏韵和顾屿坐在座位上，一个表情淡定，一个耳朵有点红。
周野在旁边使劲鼓掌，手都拍红了。
老赵又说：“下周开始，恢复正常上课。运动会过去了，接下来是期中**，大家收收心。”
底下响起一片哀嚎。
老赵不管他们，继续说：“江澄，你是学习委员，组织一下复习的事。”
江澄点点头：“好的。”
散会后，大家陆续离开教室。
苏韵和顾屿走在最后面。
走到门口的时候，江澄忽然追上来。
“顾屿，”他说，“等一下。”
顾屿停下来，看着他。
江澄走过来，递给他一本笔记本。
“这是数学的复习笔记，”他说，“你上次说几何不太懂，我都整理好了。”
顾屿愣了愣，接过来：“谢谢。”
江澄笑了笑：“不客气。有问题随时问我。”
他说完，看了苏韵一眼，点点头，走了。
苏韵站在原地，看着江澄的背影。
顾屿翻了翻笔记本，收进书包里。
“走吧。”他说。
苏韵没动。
顾屿看着他：“怎么了？”
苏韵转过头来，看着他。
“顾屿，”他说，“江澄刚才说，有问题随时问他？”
顾屿点点头：“嗯。”
苏韵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你以后有问题，”他说，“先问我。”
顾屿愣住了。
他看着苏韵，耳朵慢慢红了。
苏韵凑过来，压低声音说：“我是你男朋友，有问题当然要先问我。”
顾屿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低下头，小声说：“知道了。”
苏韵笑了。
他伸手，在顾屿的头发上轻轻揉了一下。
然后转身往外走。
顾屿站在原地，摸着自己的头发，愣了两秒。
然后他快步追上去，跟在苏韵后面。
夕阳照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