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西幻:重生成未代学徒  |  作者:劳姆  |  更新:2026-05-04
大脸------------------------------------------。。是那种陈年**、劣质酒精、再加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很久没洗澡的人身上才会有的酸臭味。,近到像是有人把鼻子怼在了他脸上。。。。是真的“大”脸。大到占据了安迪整个视野的那种大。满脸的络腮胡子像一片荒草丛生的野地,鼻头像一颗被捶扁的土豆,眉毛粗得像两条毛毛虫趴在眼睛上方,最吓人的是那双眼睛——眼白布满血丝,瞳孔是深褐色的,正在用一种安迪无法理解的表情盯着他看。。,是这具身体的应激反应快。六岁的身体,刚经历过父母双亡的创伤,任何突然出现在视野里的陌生面孔都会触发警报。,后背撞上了墙壁。不是石墙,是木板墙,发出一声闷响,整面墙都跟着颤了颤。他的嘴唇在发抖,牙齿在打架,但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张大脸,像一只被逼到角落里的小兽,随时准备用仅剩的一切——牙或者指甲——去拼命。“别怕别怕别怕——”,连说了三个“别怕”,语气一次比一次急,像是一个笨手笨脚的大汉试图安抚一只炸了毛的猫。。。或者说,还是那间破房子,但已经不是他昏过去之前的样子了。地上的血被擦干净了,父母不见了,连那扇被踢飞的木板门都被重新装了回去——虽然装得歪歪扭扭,门缝大得能伸进去一个拳头。。,他的脚踝以下都悬在外面。但这张床还在这里,说明这间破房子里的东西没有被搬走。说明邻居们不是来趁火打劫的。
他们是来收尸的。
安迪的心突然被什么东西拧了一下。
他想起原主记忆里那些邻居的面孔——那些和他父母一样穷的、一样被生活压弯了腰的、一样在灰手面前连屁都不敢放一个的普通人。他们在**走了之后,悄悄地、无声地、像做贼一样溜进了这间破房子。
他们把艾克和莉亚的遗体抬走了。
他们把地上的血擦掉了。
他们把那扇被踢飞的门又装了回去。
他们把活着的那个孩子放到了床上。
然后他们走了,回到自己的破房子里,关上门,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没有人报警。没有人去找灰手理论。没有人去王国的衙门告状。
因为他们知道,没用。
安迪的眼眶有点发酸,但他忍住了。他现在的脑子不是六岁的脑子。他知道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哭可以,但哭完问题还在。问题不解决,哭再多也是白哭。
他把注意力重新放回眼前这张大脸上。
“你是谁?”他问。
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要沙哑。昨晚哭得太狠,喉咙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每一个字都带着粗糙的毛边。
大脸的主人听到他开口,明显松了一口气,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松弛了下来,肩膀往下塌了塌,像是刚跨过一道很高的门槛。
“我叫亚瑟兰·怀特,”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刻意压低的温柔,像一个五大三粗的壮汉试图模仿保姆说话的腔调,“你以后可以叫我老师。”
安迪看着他。
亚瑟兰·怀特?
这名字听着像个法爷。但他身上那件袍子——安迪之前没注意,现在仔细一看——啧,怎么说呢,法爷的袍子他是知道的,先驱城那些法师一个个穿得跟孔雀似的,丝绸、金线、各种宝石镶嵌,恨不得把“我有钱”三个字绣在脑门上。眼前这位的袍子呢?灰扑扑的,袖口磨毛了边,领口处有一块不知道是什么的污渍,看起来已经有段日子没洗了。
袍子的样式倒是挺正规的,左胸口处绣着一个徽记——一把剑和一根法杖交叉在一起,下面是一本书。
安迪不认识这个徽记。原主的记忆里没有。但他有一种直觉:这不是先驱城那些大门派的徽记。这徽记太朴素了,朴素到寒酸。
“老师?”安迪重复了这个词,语气里没有尊敬,只有疑问,“什么老师?”
“魔法公会的老师。”
安迪的眼皮跳了一下。
魔法公会?
那个传说中的、**人类四国的、掌控着法师认证大权的、据说连国王都要给三分面子的魔法公会?
那个总部就在先驱城的、离这片贫民窟说远不远说近不近的魔法公会?
那个——等等,不对。
安迪虽然刚来这个世界不到一天,但他接收了原主的记忆,原主虽然只有六岁,但对魔法公会的基本认知还是有的——毕竟贫民窟的头顶上,就是先驱城的魔法塔。每天傍晚,那团叫“真理之光”的蓝色光团就会亮起来,照得半边天都是蓝的,想看不见都难。
魔法公会的法师来贫民窟?
来找一个父母双亡的孤儿?
说要收他做学生?
安迪的脑子里警铃大作。他不信。不是不信“魔法公会存在”,是不信“一个魔法公会的法师会跑到贫民窟来收一个刚死了爹**孤儿做学生”。这剧情放在网文里都嫌狗血。
“为什么?”他问。
亚瑟兰·怀特愣了一下。他显然是准备好了很多话——安慰的话、鼓励的话、也许是哄孩子的话。但他没有准备“为什么”这个问题。尤其没有准备从一个六岁孩子嘴里听到“为什么”这三个字。那语气不像一个刚死了父母的孩子在问,更像一个成年人——一个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过、知道天下没有免费午餐的成年人——在问。
“为什么是我?”安迪补充道,“你为什么要来找我?”
亚瑟兰沉默了。
那张大脸上的表情变了。不是被冒犯的那种变,是那种——被一个孩子的问题戳中了某种他自己也不太愿意面对的东西。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憋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话。
“你这孩子,怎么跟个大人似的。”
安迪没有接话。
他等着。
亚瑟兰叹了口气。那口气很长,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种说不清是疲惫还是无奈的重量。
“战斗学派,”他说,像是对安迪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排名第五十一。倒数第三。再掉两名,就要被取消学派席位了。”
安迪没有动。但他的脑子已经在转了。
战斗学派。排名第五十一。倒数第三。再掉两名,取消席位。
这些词在原主的记忆里都有。不是具体的知识,而是贫民窟的人们茶余饭后闲聊时提到的碎片。法爷们的事情,贫民窟的人不懂,也不关心。但“战斗学派不行了”这种事,就连贫民窟的人都知道。
“我是战斗学派唯一的导师,”亚瑟兰说,“我也是战斗学派现在唯一的正式成员。”
他伸出手,指了指自己。
“导师一人,学徒没人。”
他顿了顿,低下头看着安迪。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有一种安迪看不懂的东西。不是怜悯,不是同情,不是“我看你可怜所以收留你”。是另一种东西。
是绝望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时的光。
“我需要一个学徒,”亚瑟兰说,声音比之前低了很多,低到像是怕被别人听到,“不然战斗学派就完了。所以我来找你了。”
他蹲下来——不,他本来就蹲着,现在干脆一**坐到了地上,让自己和安迪平视。
“有人告诉我,这间房子里昨晚发生了一些事情。说有一个孩子,父母没了,但还活着。我就想,也许——”
他停了一下。
“也许这个孩子愿意跟我走。”
安迪没有说话。
他看着亚瑟兰·怀特。看着那张大脸上的胡子、那件灰扑扑的袍子、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那束微弱的光。
他在想一个问题。
他有什么理由拒绝?
他是一个六岁的孤儿。没有父母,没有亲人,没有房子,没有钱,没有任何在这个世界上生存下去的资源。外面有**,有***,有随时可能再次踢开这扇门的人。
而眼前这个邋遢的、落魄的、连袍子都洗不干净的男人,给他提供了一个离开这里的机会。
魔法公会。战斗学派。
导师一人,学徒一人。
他去,就是第二个。
安迪看着亚瑟兰·怀特的眼睛,缓缓开口。
“你叫什么来着?”
“亚瑟兰·怀特。”
“亚瑟兰·怀特,”安迪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确认这个名字的发音,“你说你是我老师?”
亚瑟兰点头点得像小鸡啄米。
安迪沉默了几秒钟。他的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一个说:小心点,天上不会掉馅饼,这里面肯定有坑。另一个说:你一个六岁的孤儿,身上连一个铜板都没有,他能图你什么?
最后,第二个声音赢了。
不是因为他想通了。
是因为他没有别的选择。
“好吧,”安迪说,从婴儿床上坐起来,两条小腿悬在床边晃了晃,“老师。”
亚瑟兰·怀特的眼睛突然亮了。
那种亮法不像是一个成年男人应该有的。那是一种绝处逢生的人才有的光,像一个在沙漠里走了七天七夜的人终于看到了绿洲,像一个在暴风雨里飘摇了一整夜的船终于看到了港口。
他伸出手,那只粗糙的、指甲缝里也塞着黑泥的手,像是想要摸摸安迪的头。
手悬在半空中,停了一下,又缩了回去。
“走吧,”他说,站起来,转过身,往门口走了两步,然后发现安迪没有跟上来。
他回过头。
安迪还坐在婴儿床上,两只手撑在身体两侧,小腿悬空晃着。
“我没有鞋,”安迪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亚瑟兰低头看了看安迪的脚。一双光着的、脏兮兮的、脚底板上全是泥和细小伤口的小脚。
亚瑟兰蹲下来,背对着安迪。
“上来。”
安迪看着他的后背。那件灰扑扑的袍子上,有一块被什么东西烫出来的洞,可以看见里面破旧的衬衫。
他趴了上去。
亚瑟兰背着他站起来。
一个满脸胡子的、穿着破旧袍子的落魄法师,背着一个光着脚的、瘦得像小鸡仔的孤儿,从那间门都关不严的破房子里走出来,走进了贫民窟灰蒙蒙的晨光里。
没有人出来送他们。
但安迪知道,那些紧闭的门后面,有人在看着。
那些和父母一样穷的、一样被生活压弯了腰的、在**面前连屁都不敢放的普通人,正在门窗的缝隙后面,用他们唯一能给出的方式——沉默的注视——送他最后一程。
安迪趴在亚瑟兰的背上,下巴搁在他宽厚的肩膀上,看着那间破房子越来越远。
漏雨的屋顶。
没有玻璃的窗户。
那扇被踢坏过又被邻居们修好的、歪歪扭扭的木板门。
他没有哭。
不是因为不难受。
是因为他知道,哭没有用。
“老师。”他说。
“嗯?”亚瑟兰的声音从胸腔里传出来,嗡嗡的。
“战斗学派,有饭吃吗?”
亚瑟兰沉默了两秒钟。
然后他说:“有的。”
语气很坚定。
安迪不知道那是不是真的。
但他决定相信一次。
反正,他也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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