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母亲弥留之际，一直在喊我妻子的名字。
我守在病床边，手心全是汗，电话打了一遍又一遍。
终于接通。
那边很吵，音乐声震耳，她语气漫不经心—— “我在开会，有事快说。”
我喉咙发紧：“梦月，我妈不行了，你能来医院一趟吗？”
她沉默了一秒，语气突然冷了。 “郑中衡，你要查我行程就直说，别拿妈当借口。”
电话挂断。
我在病房坐了一夜，灯白得刺眼。
母亲断气前，还在问：“她来了吗？”
我说：“在路上。”
可第二天，我在人群里看见她。
她站在舞台下，挤在另一个男人身边，笑得灿烂。
那是赵正友，她的白月光。
他们共用一个话筒唱“Colder”，靠得很近。
我站在最后一排，喉咙发紧。
忽然笑了。
那一刻，我知道，这段婚姻完了。
01
母亲躺在病床上，呼吸很轻，像一阵随时会散掉的风。
监护仪发出单调的“滴——滴——”，每一声都敲在我神经上。我坐在床边，手指扣着手机，掌心全是汗。
她眼睛半睁着，嘴唇干裂，一遍一遍念着同一个名字。
“梦月……梦月……”
声音断断续续，像被什么卡住。
我喉咙发紧，赶紧俯下身去，轻轻握住她的手。
“妈，我给她打电话，她马上就来。”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我自己都没底。
冯梦月，我的妻子，当红娱乐公司签约艺人，行程排得很满。她最近在跟一个新项目，据说资源很好，曝光也大。
我低头看了眼时间，凌晨一点。
手指点开她的号码。
第一次，忙音。
第二次，还是忙音。
第三次，我忍不住站了起来，在病房里来回走了两步，鞋底摩擦地面发出细碎的声音。
护士推门进来，看了我一眼，低声提醒：“病人需要安静。”
我点点头，退回床边，压着声音继续拨。
**次。
第五次。
电话那头像是永远都不会接通。
我盯着屏幕，眼睛有点发酸。
母亲又动了一下，手指轻轻抓住我的袖口。
“她……来了吗？”
我喉结滚了一下，勉强笑了一下。
“在路上。”
说完这句话，我自己都觉得有点讽刺。
我又拨了一次。
这一次，电话通了。
那一瞬间，我几乎是屏住呼吸。
电话那头很吵，有音乐声，还有人群的喧哗。
她的声音隔着噪音传过来，懒洋洋的，还带着一点不耐烦。
“我在开会，有什么事直说。”
我愣了一下。
那边的**音，根本不像会议室。
我下意识捏紧手机，压低声音。
“梦月，我妈病了，你能来市中心医院一趟吗，她想见见你。”
我尽量说得平稳，可尾音还是有点抖。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的语气陡然变了。
“郑中衡，你要是想让我报备行程就直说，拿妈当什么借口？”
我整个人像被什么击了一下。
“我没有——”
“行了，我先开会，开完再说。”
她语速很快，像是在应付一个不重要的电话。
下一秒，电话直接断了。
嘟——
我盯着已经黑掉的屏幕，站在原地没动。
手指还保持着贴在耳边的姿势。
空气里只剩下仪器的声音，还有母亲微弱的呼吸。
我慢慢把手机放下来，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说不出话。
过了一会儿，我重新坐回椅子上。
母亲的手还在我掌心里，温度一点点流失。
她又轻声叫了一句：“梦月……”
这一次，声音更轻了。
我闭了闭眼，伸手替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她忙，妈。忙完就来。”
这句话说得很轻。
轻到连我自己都听不清。
这一夜很长。
长到我以为时间停住了。
我没再给她打电话。
手机就放在腿上，屏幕暗着。
偶尔亮一下，是工作群的消息，是未接来电提醒，但没有她。
我盯着病房的灯，白得刺眼。
护士来过两次，换药，记录数据，脚步很轻。
我一直坐着，没敢合眼。
凌晨三点，母亲的呼吸开始变得紊乱。
我慌了，喊医生。
医生进来检查，语气很平静，让我做好心理准备。
我点头，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干。
“好。”
母亲的手忽然用力了一下。
我立刻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