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触发紧急录像。
胸口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了。
黑。
彻底的黑。
后备箱里闻得到汽油味、花生壳的味道，还有一股说不清的霉味。
车重新发动。
我蜷着身体，额头贴在备胎旁边的铁皮上。
每过一个坑，我的脑袋就往上弹一下，再磕回去。
这跟上辈子的感觉一样。
不是一样。
更疼。
因为上辈子我没在后备箱里待过。
上辈子我拦住了他们，没让苏浩开走车。
代价是路上等着我的那些铁钉。
这辈子我放手了。
代价是趴在这里。
这么想着的时候，车忽然停了。
我听到外面传来争吵声。
然后是陈丽的尖叫。
后备箱砰地被拍了两下。
是苏浩。
"姐！出来！出事了！"
第七章
后备箱盖被掀开。
阳光刺进来，我眯眼坐起。
苏浩站在车旁边，脸色铁青。
前面路上横着一辆自行车。
不，不算横着。
散架了。
前轮飞出去三米远，后轮还挂在车架上，慢慢转着。
旁边的地上躺着一个人。
五十多岁，穿深蓝色的冲锋衣，头发灰白。
脸上有血。
一动不动。
我从后备箱跳下来，腿有点发麻。
苏浩点了根烟，看着地上的人，啧了一声。
"老子喇叭按了多少遍？这人是聋了还是瞎了？骑个破自行车占着路中间。"
我蹲下去看伤者。
呼吸有，但很浅。额头上一道口子，血流了半张脸。
手上戴着一块表。
我在银行接待私人客户的时候见过这个牌子。
国产顶级定制，一块少说八十万。
再看那辆散架的自行车。
车架是暗灰色的，没有任何商标。
但那种暗灰色我认识。
钛合金。
定制的钛合金公路自行车，光车架就要十几万。加上变速套件和轮组，整车少说三十万起步。
能花三十万买自行车的人，跟能花八十万买一块不带钻的手表的人，是同一种人。
我家那些人不认识。
在他们看来，骑自行车的就是穷人。
连电瓶车都买不起的穷人。
我妈已经从车上下来了，站在远处捂着鼻子。
"小浩，快走吧。这路上又没摄像头，谁知道是咱们撞的？"
"万一被讹住了怎么办？这种骑自行车的穷人最难缠了。"
苏浩点了点头，把烟头一扔。
"对，上车。走了。"
我拦住他。
"救人。打急救电话。"
苏浩盯着我："你有病吧？"
"现在走了就是肇事逃逸。不光不赔，还要坐牢。"
我爸从车窗里探出头来呵斥我："你一个女人懂个屁！车的事听你弟的！"
"他虽然比你小，但他是男的，这种事比你有经验！"
陈丽也跟着说："大姐，你就不要多管闲事了。你喜欢被赖上？我告诉你，出了事你自己掏钱，我们一分也不出。"
第八章
我没搭理他们。
蹲在伤者旁边，先检查了他的颈椎有没有明显异位。
在银行做过急救培训，基本的步骤我还记得。
伤者的脉搏有，但跳得很快，皮肤发凉。
我掏出胸口那部手机。
摸出来的一瞬间，我把录音界面切走了。
拨了急救电话。
接线员问位置。
我站起来，四处看了看。
前方一百米有一根电线杆，上面有编号。
我把编号报了过去。
"有一位五十多岁的男性，疑似被车辆撞击，额头外伤出血，意识模糊，请尽快派车。"
接线员让我保持通话。
我蹲回伤者身边。
就在这时候，我听到背后传来引擎发动的声音。
我扭头一看。
苏浩上了车。
他发动了引擎，挂上了前进挡。
然后他踩下了油门。
车直直地朝伤者冲过来。
我脑子一白，扔了手机，张开胳膊站到了车前面。
沃尔沃的车头在离我半米的地方停住了。
苏浩从车窗探出头来："你找死？让开！"
"你什么意思？碾过去？"
"这人要是醒了怎么办？我好不容易才……"
他没说完。
因为我爸在副驾驶上拍了他一下。
苏浩闭了嘴。
我死死站在车前。
我爸下了车，走到我面前，一把揪住我的衣领。
"苏晴，你想害你弟坐牢？"
"他现在做的事才要坐牢。"
我爸抬手又是一巴掌。
这是今天第三个了。
"你就是苏家的祸害！"
他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