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阿婆说：“那个‘他’是谁？”
“她丈夫，周承宇。三十五岁，在妻子失踪半年后再婚。另外——镜湖边泥土里检测出他的DNA，但降解程度显示DNA已经在那里至少二十年了。二十年前他才十五岁，而且那是他老家水库的位置，不是镜湖。”
阿婆的呼吸声突然变重了。
“还有什么事你没说？”
她看不见，但她比任何有眼睛的人都“看得清楚”。我吸了一口气，把木盒子和项链的事也说了，包括那个空心吊坠里封着的指纹团。
阿婆听完后，说了一句话。
“沈安，这个委托你不该接。”
“阿婆——”
“你听我说完。”她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那种我小时候每次闯祸时才会用的语气，“这根本不是什么失踪案。这是一个换魂局。那个叫周承宇的男人，不是人。或者说，他曾经是人，但二十年前就已经不是了。”
“什么叫‘不是人了’？”
“水里有东西。”阿婆的声音阴恻恻的，“有些水塘、水库、深潭，淹死过人以后走不干净，会蹲在水底等替身。这种东西我们老家叫‘水浸鬼’。平常它只能在水里作祟，拖人下水。但有一种情况——”
她停了一下，然后说：
“如果淹死的那个人恰好八字和它一样，或者同名同姓，它就能借此爬上岸来，钻进那个人的身体，然后上岸过日子。而被它占了身体的那个人，魂魄会永远困在水底，替它蹲着。”
我后脊发凉。“所以真正的周承宇……二十年前就死了？”
“死没死不好说。”阿婆说，“但活着的那个‘周承宇’，一定不是原装的。他上岸以后第一个要做的，就是找‘容器’。什么样的容器？八字属阴的女人。跟她成婚，让她怀上自己的种——”
“鬼胎？”
“不是什么好词，但就是这么个意思。”阿婆的语气里透着一种我很少听到的东西——不是恐惧，是忌惮，“一旦那个东西生下来，它就不再需要那张人皮了。到时候它会彻底变**，而那个给它当了容器、生了鬼胎的女人，会变成什么，你比我清楚。”
我脑子里突然浮现出林柔日记里最后那行指甲刻的字——“快逃”。
她逃走没有？
没有。她死了。
不，比死更惨。她被沉进了湖底，顶替了那个东西的位置，永世不得超生。
而我楼下站着的那位“林柔”，可能根本不是什么冤魂——它可能是被水浸鬼操控的傀儡，用来引诱林婉、引我入局的诱饵。
“阿婆，那个盒子里的项链是什么东西？”
“你来问我？”阿婆冷笑了一声，“你不是有一屋子书吗？翻翻有没有哪个朝代的志怪记载里出现过‘九阴锁魂扣’。没有的话，就亲自过来一趟，我这里有。”
电话挂断了。
我放下手机，点了一根烟。烟雾升起的时候，我看见自己的手在抖。
不是怕。是愤怒。
有人——不对，有东西——把我的委托人当成牲口一样圈养、挑选、弃置。林柔只是其中一个。那七个玻璃罐子里的女人，可能全都是。
而它现在，盯上了林婉。
我掐灭烟，站起来，走到窗边。
雨还在下。路灯下的积水波纹荡漾，倒映着扭曲的光晕。没有人影。但我知道那不是结束。
它还会来。
因为它还差最后一步。
---
第二节：老周的秘密
第二天雨停了，但天还是阴的，云层压得很低，像一块脏兮兮的灰棉絮盖在城市上空。
一早我就给老周打了电话，约他在***附近的那家牛肉面馆见面。那家面馆开了二十多年，老板是个实诚的东北人，牛肉给得足，面汤浓郁，最重要的是——它够吵。食客们大声聊天、吸溜面条、碰碗的声音，能把任何对话掩盖得严严实实。
老周到的时候，我已经替他点了大份加肉。他一**坐下来，什么话都没说，先呼噜呼噜吃了半碗面，然后才抬头看我。
“你小子没听我劝是吧。”他语气不是疑问句。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脸上写着‘老子要查到底’。”老周叹了口气，用筷子搅着碗里的面，“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