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剑骨鸣------------------------------------------，在藏经阁空旷的穹顶下荡开回音。断尘剑的红光映着女尸胸口插着的那柄剑，剑身布满蛛网状的裂痕，却在红光里隐隐透出金纹——那是斩岳剑。，指腹碾过断尘剑的纹路，三百年前的画面又撞进脑海：诛仙台上，她也是这样握着斩岳剑，而台下跪着的，是黑压压一片仙门修士。“你是谁？”她压着喉咙里的腥甜问。转世七次的记忆像被揉皱的纸，勉强展开却只剩破碎的边角，唯独诛仙台的画面清晰得扎眼。，脚尖落地时悄无声息，红衣下摆扫过地面的灰尘，露出一行刻在石砖上的字：剑冢。“我是你的影子啊。”女尸歪着头笑，脖颈处突然裂开一道缝，涌出的不是血，是密密麻麻的剑穗，“你每次转世，我都替你守着这里。”，女尸胸口的斩岳剑正在发抖，剑柄上镶嵌的蓝宝石里，竟倒映出张临渊的脸——他正被无数纸人撕扯，青雾凝成的剑不断碎裂，又不断重凝。“张临渊在骗你。”女尸突然抬手，指尖划过林砚秋的眉心，“他不是等你醒来，是等你再次变成剑骨容器。”，林砚秋的眼前炸开一片血色。她看见自己的魂魄被从身体里剥离，化作一柄透明的剑，被张临渊捧在掌心，而周围的仙门修士都在欢呼——他们称那柄剑为“镇魂骨”，是**魔族的关键。“三百年前，你本是仙门最有天赋的剑修，”女尸的声音带着叹息，“可他们发现你的剑骨能炼化魔气，就把你绑上诛仙台，活生生抽了魂魄炼剑。”，剑身上的血纹开始扭曲，像是在抗拒这段记忆。林砚秋猛地后退半步，撞在书架上，哗啦啦掉下来一堆竹简，其中一卷滚到脚边，展开的竹简上画着一幅星图，图中央的星辰被剑刺穿，旁边写着“破军”。“你是破军星降世，”女尸飘到竹简旁，红衣扫过之处，灰尘尽数消散，“仙门怕你搅乱天道，才联合起来害你。张临渊是当时的执剑人，他亲手斩下你的头颅，却又偷偷保留你的魂魄，为的就是……”。藏经阁的墙壁发出“咔嚓”声，一道裂缝从地面蔓延到穹顶，裂缝里渗出粘稠的黑雾，黑雾中传来无数冤魂的嘶吼。“他们进来了。”女尸的脸色变得惨白，她抬手按住斩岳剑的剑柄，“姐姐，借你的剑骨一用。”，就感觉胸口一阵剧痛，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断尘剑突然脱手飞出，与斩岳剑撞在一起，两柄剑发出龙吟般的巨响，红光与金光交织成一道剑网，将黑雾挡在裂缝后。——皮肤下浮现出银色的纹路，那些纹路顺着血管蔓延，最后在眉心凝成一个剑形印记。
“这是你的本命剑骨。”女尸的声音带着喘息，她的身体正在变得透明，“三百年前被张临渊打碎，散落在三界各处。现在剑骨归位，你该记起来了。”
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林砚秋的意识。
她记起自己曾是凌霄殿的座上宾，一手“破妄剑”能斩妖除魔，也能看穿人心；记起张临渊曾是她的师弟，总跟在她身后叫“师姐”，眼睛亮得像星星；记起仙门大会上，她当众揭穿了掌门私通魔族的秘密，却被反咬一口，扣上“堕入魔道”的罪名。
最后定格的画面，是张临渊举着斩岳剑站在她面前，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师姐，对不起，只有你的剑骨能**魔族，我别无选择。”
“骗子！”林砚秋猛地睁开眼，眉心的剑形印记发出刺目的光，“你根本不是为了**魔族，你是想独占我的剑骨！”
断尘剑与斩岳剑同时暴涨，两道剑气冲破藏经阁的屋顶，在夜空中交织成一柄巨大的剑影。裂缝里的黑雾突然沸腾起来，一个披着黑袍的身影从黑雾中走出，黑袍下露出的手，戴着一枚和张临渊一模一样的玉佩。
“不愧是破军星，”黑袍人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八次转世，还是这么烈。”
女尸彻底消失了，只留下斩岳剑悬浮在林砚秋面前。林砚秋伸手握住两柄剑，断尘剑在前，斩岳剑在后，两柄剑的剑气在她周身形成一道金色的护罩。
“你是谁？”她问。
黑袍人摘下兜帽，露出一张与张临渊一模一样的脸，只是这张脸布满了皱纹，眼睛里没有丝毫温度：“我是张临渊，也不是。”
他抬手一挥，黑雾中浮现出无数面镜子，每个镜子里都有一个张临渊——有笑的，有哭的，有举剑的，有跪地的。
“三百年前，我斩下你的头颅后，魂魄被剑骨反噬，**成无数碎片。”黑袍人指着其中一面镜子，里面的张临渊正在给一个小女孩喂桂花糕，“那个给你送糕点的，是我仅存的善念。”
镜子突然碎裂，里面的张临渊化作飞灰。林砚秋的心猛地一抽，她想起那些子时的桂花糕，想起他总是在藏经阁外等她，原来全是假的。
“现在善念已除，”黑袍人举起右手，掌心凝聚出一团黑色的剑气，“该让你的剑骨彻底归位了。”
黑雾中的冤魂突然冲破剑网，朝着林砚秋扑来。她挥动双剑，剑气所过之处，冤魂尽数消散，可更多的冤魂源源不断地涌出来，像是永远杀不完。
“这些都是被你剑骨炼化的魔族。”黑袍人冷笑，“他们的怨气早已和你的剑骨纠缠在一起，你杀得越多，剑骨的戾气就越重，最后只会彻底堕入魔道。”
林砚秋的手开始发抖，断尘剑的红光变得越来越暗，而斩岳剑却在发烫，仿佛要将她的手掌灼伤。她突然注意到，那些冤魂的胸口都有一个小小的剑形孔洞，和她眉心的印记一模一样。
“他们不是被我炼化的，”林砚秋突然明白了什么，“是被你用我的剑骨**的！”
黑袍人的脸色微变：“胡说！”
“你把我的剑骨碎片植入魔族体内，再杀了他们，让怨气附着在剑骨上。”林砚秋的剑气突然变得凌厉，“等我集齐剑骨，这些怨气就会让我彻底失控，变成你操控的傀儡！”
断尘剑发出一声清鸣，剑身上的血纹突然逆转，那些被斩杀的冤魂竟化作点点星光，融入林砚秋的体内。她眉心的剑形印记越来越亮，皮肤下的银色纹路开始流动，像是有无数柄小剑在体内游走。
“不可能！”黑袍人目眦欲裂，他猛地冲向林砚秋，黑色剑气直取她的心脏，“你的剑骨怎么可能吸收怨气？”
林砚秋没有躲闪，她握紧双剑，体内的剑骨突然发出嗡鸣。就在黑色剑气即将刺中她的瞬间，她的身影突然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已在黑袍人身后，两柄剑同时刺穿了他的心脏。
“因为我本就不是仙，也不是魔。”林砚秋的声音冰冷如霜，“我是破妄剑修，能斩天道，亦能顺人心。”
黑袍人难以置信地回头，他的身体正在化作黑雾，只有那枚玉佩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吗？”黑雾中传来他最后的声音，“仙门的人已经知道你醒了，他们很快就会来……”
声音消失的瞬间，藏经阁突然剧烈摇晃，屋顶的破洞处落下无数道剑光，照亮了穹顶那些悬挂的**——那些**的脸，竟全是她不同转世的模样。
林砚秋抬头望去，剑光中站着无数仙门修士，为首的正是青云宗掌门，他手里举着的，是一面刻满符咒的镜子。
“妖女林砚秋，残害同门，罪该万死！”掌门的声音响彻云霄，“今日，我等便替天行道，诛灭此獠！”
斩岳剑突然挣脱她的手，飞向天空，与那些剑光撞在一起。林砚秋握紧断尘剑，看着越来越近的仙门修士，眉心的剑形印记亮得像颗星辰。
她知道，这一次，她不能再死了。
（本章完）